《出路》连载09丨你不需要其他人来爱你

2019年3月22日21:23:31 发表评论浏览:60


你不需要其他人来爱你,爱由内而来。

——Don Miguel Ruiz, The Mastery of Love

原生家庭于我

        在我生命当中,我所经历过的大多数亲密关系和爱情体验都充斥着大量的痛苦和闹剧。在我十岁以前,情况却并非如此。我与我的家人之间十分亲密,与我的母亲、我亲爱的堂姐阿什莉以及我的好朋友约翰·保罗之间建立了令人愉快的、简单的友谊,与我的同学、邻居等等相处起来也十分开心。

当我大概九、十岁时,我开始感受到被同龄人遗弃和排挤,这时,我的生活方式、我对生活的热爱以及生活中的亲密关系都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童年时期来自同龄人的嘲笑是时有时无的,然而对自己的攻击却是毫不停歇、彻头彻尾的。当我越来越意识到我永远不可能在橄榄球场上飞奔的、有女朋友的肌肉直男时,我也越来越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我渐渐从热情外向变成消沉孤僻,在青春期早期,我几乎都窝在床上睡觉,借以逃避这人生的噩梦。

        我的亲密关系也惨遭破坏。我不仅感受到周围人对我拒绝的态度,也变得极度渴求爱与认可,以至于他人对我些许的积极关注都可以让我以为自己坠入爱河。事实上我经常真的认为我确实坠入爱河了。

        在我十几岁时我的自我逐渐增强,排斥所有我觉得能够代表我但又不够好的东西。比如,我们的车不够贵,我们的房子不够大,但是这些排斥其实来自于我的父亲。我的父亲患有精神分裂症,这种病症是他的性格损毁、智力欠佳。他的生活习惯很不好,喜欢收藏报纸和各种垃圾。我青少年时期一直精神紧张,忙于逃避他,以及在我认识的人面前藏起他,还想尽方法抹除一切他在我身边的证据。

        而其中我所使用的主要方法,就是像全天佣人、像园丁、像装潢师一样,清洁、保养、维修我的家。我踏上了防止我家被垃圾的海浪所淹没的不归路,如果我不保持时刻警觉,我们就会被海浪冲走,所以我正是时刻警觉着——我放学回到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吸尘器打扫房间——因为我不仅害怕被垃圾所淹没,还害怕被这些父亲收集的垃圾对我而言的意义所淹没。


        于此同时,我还是保持了不少美妙的亲密关系,包括与我的母亲、阿什莉、高中最好的朋友罗伯特和玛丽·玛格丽特,这些人都给予了我无条件和无偏见的爱与接纳,我与他们都很来电,但是我却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从那些我认为拒绝了我的人身上获得认可,而没有意识到我已经拥有了完美的亲密关系。

        正如我之前提到的,我试图利用塑造新形象来消解自我否定的感觉,这是我第一次尝试,我对此次重要尝试信心十足、雄心勃勃:我开始健身(在十六岁生日当天,我拿着我刚到手的驾照开车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健身房),纠正我的体态和走路姿势(我走路内八字),说服母亲给我买了搭配校园风的完美的服饰,背上背带,治疗脸上的粉刺。然后我模仿那些受欢迎的男生们的说话和走路方式,并且开始压抑自己原本女性化又招摇的方式。说到改变形象,我十分高兴地发现,我在这方面简直是个天才。

揭开新我的面纱

        事情确实发生了变化,我离开家乡来到密西西比上大学,在那里我开始体验到什么叫做大受欢迎,这是我一直想要的感觉,我也终于解脱,从不得不甚至看见我爸和发小中解脱,我为我自己点赞。回想所有那些在伯明翰的情感包袱,我想,我的敌人终于被我给击败了。

        但是在我新生活中却有个问题:我也许改变了地点,但那些情感包袱仍然尾随,而我的症状也非常严重。我非常地多疑,我总觉得所有朋友其实在背地里都在排挤我。因此,我在我的亲密关系演出了许多场闹剧。责怪、分手、指责、纠缠、渴求,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候因为不同的原因给了我不同的关注,让我不断体验着痛心的高潮和悲剧的低谷。我与顺我心意的人交朋友,而不顺我意的人,我就指责他们毫无价值或者反过来会“爱上”他们。用当时大学里的流行语来说,我挺“神经”的。

        我和男性之间的亲密关系的更像是上了膛手枪一样,我拼命地希望能够成为一个“正常”的人,或者行为举止更像一个“正常”的人,所以被其他男性所接纳对我来说就像吗啡一样,它优先级远高于那些珍贵、有爱、长期的亲密关系。我深深“爱上”我的朋友安迪,不管怎么看他都是一个直男,一个谈了女朋友的橄榄球队员。为了能够和他多待一秒钟,我都可以放弃我的朋友。在我脑海中,他就是那个人,如果我能和安迪在一起,那我的人生终于能够幸福完满。

        但是我是基佬而他是直男,我女性化而又复杂,他却很男性而又简单。我是瑕疵品,他却很完美。如果有一个像安迪一样的基佬能够喜欢我爱上我,那我的人生也一样可以变得完满,但是我知道这是永远不可能的。

        我通过变成一个社会迫害者来补救我天生缺陷的感觉,我还将这样的状态一直带到了纽约。在纽约,我为自己创造了一个世界级的冷酷无敌形象,对于新形象我如同对待全职工作一般的掌握着。与之前不同的是,在纽约我可以公开基佬身份而且自认完美,所以这次我觉得真的有机会变得完美。

        当然,正是这段时间,我可以真正去追求我爱慕的男性对象,我可以终于得到我的“安迪”,虽然这时的“安迪”是一位来自悉尼的赤膊的酒保。

        当我得到他的时候,我感觉走上了人生巅峰,因为这意味着我很性感讨人爱,我可以整整几个小时都不断地在脑中重复回想他对我的爱慕:他想要我,因为我对他来说不仅是性感的而且是完美的。但是当我被拒绝时,我又重新回到内心空虚的状态,因憎恨而耗尽精力,陷入沮丧的漩涡。我再次觉得我自己很恶心、奇怪,还被自己的期望所骗。

        当我三十多岁的时候,我就如同批评家一般对基佬们进行猛烈的抨击——他们太不成熟,他们自暴自弃,他们太淫荡,他们太自负,他们太自私——这样做的话我就一直很安全,还使得不再被基佬所伤变得更简单。我再也不能忍受他们,哪怕只是看他们一眼——当然,除非他们能够唤醒我的欲望。

        而这也正是我面对内心矛盾的解决方案。一方面,我确信亲密关系真的就只是基于迷恋、幻想的弱点的行为,虚假而又无聊,不管是基是直,我心里想:“看看这些悲剧的人,在他们身处虚情假意之中,真是失败!”而另一方面,我内心深深地恐惧着,害怕我没有过男朋友是因为我不好看、不够性感,这也是我憎恨基佬的主要原因。

        尽管如此,我这一辈子还是拥有着非常亲近亲密的人际关系。我在建立友谊方面很有天分,而且毋庸置疑,即便我的人生如此疯狂也无法使我的友谊消失。但在我三十岁初的这段时间,我只和那些不使我“沮丧”的人交往,这意味着我几乎所有的健康亲密关系都是与女性建立的(为了我生命中了不起的女性而感谢上帝,因为她们向我展示了健康的亲密关系真正是什么样的)。

        不管怎样,我不相信基佬,因为他们太糟糕了。在我脑海中,甚至我最亲密的基佬朋友也曾这样或那样辜负于我——对我不够尊重,指责我,他们自暴自弃的表现使我生气,与我意见向左,认为他们与其他人(通常是满口花言巧语和谩骂的男友)的关系比我们的友谊更珍贵。我曾为了与我最好的基佬朋友在经济上能够站稳脚跟而分享一间卧室给他,而后来却发现他三个月下来没有存下一分钱,那时我明白了我不仅仅是被利用了,而且无私奉献就意味着我一直会被利用。所以我当即就把他踢出我家,甩出我的生活。

        与所有“沮丧”我的人保持距离,让我的生活确实变得不像以前那样痛苦不堪。我现在确信我生活中的闹剧都来源于那些糟糕的人,他们不像我一样情绪稳定。所有我要做的就是将那些令人心烦意乱的人拒之门外,这样就都好了。

        问题似乎解决了。

        接着,罗伯特进入了我的生活。


我的伤口暴露

        那年我32岁,在街上猎艳的时候我遇到罗伯特。但是他一开口,我那为了猎艳而进行的演出就拉上了幕布,取而代之开启了新的篇章。当他告诉我关于他自己——他是一名来自南方的27岁的艺术家,刚刚结束一段长期感情——我感到体内某处与之共鸣,而我以前并不知道这部分的存在。这共鸣非常深刻,使得它感觉起来更像重逢而不是新识。此时内心深处响起了声音:他将会成为我生命中非常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但是我们之间关系还不是十分明确。当时,我还在像强迫症一般的在街上不停地猎艳——毕竟这也是我第一次遇到罗伯特的方式——但是我却只是看看不再行动。相似地,罗伯特仍然对他的前男友念念不忘,也没有打算与其他人打炮或者相处。

        我们都很矛盾,不过我们最终还是约了一次会,在约会上我们彼此相互了解。因为我认为我并不想要进入一段感情,我很放松,也不会因为他对前男友念念不忘而伤心,他不停地说着关于他前男友的事,我心想,又一个因受蒙骗而需要被解放的浪漫灵魂。

        我们在短时间内迅速亲近,我们认为我们在约会了。我也开始感觉到我对他的爱汹涌澎湃,这时我的态度也发生转变:我会斥责他为了和前男友待在在一起而取消与我的约会,开始指责他很傻逼地被很糟糕的人吸引(就是说他的前男友),我开始为了让他担心会失去我而装高冷。我放松无畏的状态消失了,我开始害怕会失去他。就这样渐渐地,我的爱、接纳和无私变成了愤怒、猜忌和自私。我不再快乐,情绪变得紧绷。

        然而这些转变仅仅是爆发前的小地震。真正的火山爆发在那一天,他丢下我还让我等了他好几个小时,连也没有一个电话,我最后联系上他确认他没事,我爆发了。

        我此时此刻发现,我已经让一个“令人沮丧”的人进入了我的生活,他很显然不值得信任,所以我要和他分手。他表现得无所谓,很明显是个骗子。天呐,我居然会相信罗伯,这真是大错特错!

        于是我对他怒吼,骂他自私、不体贴,也斥责我自己被别的男人搞的那么糟糕。我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即使我身处绝望之中,我非常清楚我这一次被草丛中的蛇狠咬一口。唯一安全的解决方案就是将他驱逐,更不用说明智的选择了,任何其他的做法都只会引火烧身。


接近疯狂

        但是事情并没有结束。我要和他分手,但罗伯特道了歉,而且努力去弥补我。我最终没有和他分手,但是这之后我如同活火山一般,任何的怠惰都会引起火山爆发。如果他在另一条线上打电话打了太久,或者去和他前男友相处,我就会爆发,而他也会努力补偿我,如此这般来回往复。

        尽管如此,当我思想放空时,这些美好的时光又显得如此动人,特别是一起跳舞的时候——有一次我们在门厅和着芭芭拉·史翠珊和巴里·吉布的《有罪的》自然缓慢地跳舞,甜美而快乐,那一刻我与他非常亲近。我们很少有很激烈的身体接触,但我和罗伯特会花不少时间亲吻和相拥在床。有一次我们躺在一起,我感到我打开了通往内心更深层次的门,那是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更深层次。也就仅仅在那一刻我觉得,罗伯特和我可能应该在一起,尽管我仍然害怕。

        而不久之后,他告诉我在他搞清楚他对他前男友的感觉之前,想暂停与我的“约会”和身体接触。虽然我时不时要和他分手,虽然我已经因为了解他爱他而知道我对他不再有性吸引力,虽然我不能忍受他总在我身边让我感到很沮丧,但是这样的表态仍然让我觉得我被完完全全得抛弃了,我伤心、难过,发疯般得愤怒。

        我开始对他的生活方式也感到非常愤怒,对他本身、对他的错、对他于我的辜负、对他那些没有得到我所应得做法,我都十分沮丧。有生以来第一次,我失眠了。我需要我的睡眠。

我终于在某一天下定决心,对于维持了几个月以来的关系,我这次真的要和他分手。

        我向一位亲密女友咨询此事,她自始自终都站在我的角度看待此事。她看着我,听说我要与罗伯特分手她十分伤心,流着泪红着脸,手捂心口,很温柔得对我说:“克里斯,你得分手,因为你要保护你自己。”

        那一刻,我停下我的演出,仔细品味我这悲伤的时刻。

        保护我自己?到底要保护什么?

        当他拿着鲜花和一本漂亮的书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分手计划再一次失败,我们的关系再一次陷入恶性循环。但是现在我却无法再享受他的陪伴,门厅前再也没有和着70年代迪斯科歌曲的甜蜜慢舞。我对他的恨正在不断侵略我对他的爱,我也我无法理解什么我想要什么——邀他深深融入我的生活,或者将他从我的生活中驱逐出去。

        有一天,他到我上班的地方告诉我,他供不起房子无处可去了。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脸。我的思想和身体都静止不动了,此事我听见我内心身处有一个声音非常清楚得告诉我,你要做的就是邀他同住。尽管我们的情感纠葛非常混乱,我却仍然以平静和真实的态度邀他同住了。


精神崩溃,无处躲藏

        罗伯特搬进来之前,我非常兴奋。我喜欢作家主,我希望客人可以享受我的招待,这是我唯一的期望,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他一搬进来我却变成了一个怪物。桌上的脏盘子,在门厅里乱放的鞋子,没有整理的床,丢在厨房里的艺术品,我对这些感到非常生气。而对他成功的作品、他获得的专业奖项、他对自己的积极态度、他自称能够吸引他人的言论,我都极其嫉妒。

        我脑中的声音把他骂得体无完肤:他情感上不成熟,他自以为是,他不知道如何与爱人亲密,他压抑着对我的性和爱,他一点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他只会对垃圾的人感兴趣,他的经济状况一团糟,他在利用我,他扰乱我的家居生活,等等。

        我也在生闷气,因为他觉得我是一个可悲的老头,为了把他骗上床才帮助他,他绝对是这么想的。每次想到此事我都会烦上几个小时。

        我一直在尝试让他遵从或建立一个可以减轻我的痛苦的信念体系,但是不管如何努力,我却仍不断受伤。

        自然的,我把我的疯狂怪罪于罗伯特,我愤怒与他对我造成的伤害,而我被这愤怒遮蔽以至于我没有意识到他对我不断释放出的爱和欣赏,比如早上醒来时他握着我的手,在门前迎接我并给我一个拥抱和一个吻,亲手制作漂亮的艺术品当作礼物送我,我生病的时候都照顾我。有一次我正在沉思冥想的时候,他走过来在我的脸颊上温柔地吻别,而我竟然从垫子上跳起来对他怒吼,斥责他打破我的平静。所以有很久一段时间他没有和我吻别。

        一月一月地过去,我对罗伯特完全失去了理智,虽然我那时不这么认为,但是我确实变得经常破口大骂了,你们看过《亲爱的妈咪》(电影)吗?其中有一个场景,克里斯汀娜因为看见了卧室地板弄脏的幻觉用一种炸药教训琼·克劳馥,没错,那一幕与我家的场景十分相似,这样的场面却是我一手创造,比如穿着罗伯特在圣诞节送我的蓝色浴袍在家里走来走去寻找污垢。

        后来不知为何,我得了很严重偏头疼。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头疼过,我甚至以为我可能得了中风。当然,罗伯特陪我一起去了医院。医生也认为是中风或者是动脉瘤,我十分震惊。也正因为无能的医生无法正确诊断我的症状,导致我相信我可能就要死了或者要残废了。我躺在担架上,像鸡蛋一样脆弱。医生们聚集在我周围用针头从各个方向插♂入我的身体。罗伯特握着我的手,我听见我自己完全像是托付遗嘱一般地说:“我爱你,罗伯特,我爱你。我对你说的还有吼你的那些话,都不是我的真意,我爱你,我爱你。”

        回到家我卧床一周,从偏头痛和拙劣的脊髓抽液中逐渐恢复,刚一恢复我又非常生气。只是现在每次我心情不爽,头就像针扎一样疼,就好像有人把电极插入到我大脑神经末梢一样。那个时候,我既无法面对消极情绪,也不能继续接受会让我变成僵尸一般的治疗。我可以继续保持糊涂,变得更加不清醒,继续见罗伯特,继续像之前一样保持我们的关系,不断损害我的健康、消耗我的理智;或者,我可以保持清醒、敞开心扉,清楚认识到“他一直在害我”并且放下这段关系,理智地看待现状。  

        所以,和之前一样,在精神状况和身体健康真正处于崩溃的边缘的时候,我最终产生将注意力从罗伯特转到我自己身上的动力,而之后发现的事情才的是真相。


初探心扉

        我曾将自己的痛苦都归咎于Robert,但挣扎过后,我还是开始寻找隐藏在我那些反应背后的导火索。帝国大反击中Yoda 把Luke送进邪恶洞穴,以此来让他意识到打败邪恶并不在于打倒反派Darth Vader,而在于根除自己内心的邪恶。同样的,我把自己的公寓想象成邪恶洞穴,我必须意识到我的痛苦并不源自于Robert,而是来源于自己。而我住在‘邪恶洞穴’中,我无处可逃,只有去面对。包裹在这弥天的痛苦中,如不能战胜,便会被生噬。

        这样的自我囚禁与逼迫起初让我愈发疯狂,我的理智一如从前地让我把这一切痛苦都归咎于Robert,但经久服的药会失效,怪罪于他也无法让我短暂地解脱了,只有把这痛苦的病根拔去。甚至于出门和别人情欢都无法让我从痛苦中解脱。我如困兽。但只有牢笼中的危机紧迫感才能让我下决心改变。

        后来我渐渐写下我无主观意识时对Robert的信赖和认知,写我们之间的关系,还写我能想到的所有关于性、感情、社会、我的存在、我的父亲、我的成长过程、我的付出,一切的一切。这些思考和回忆让我逐渐理智,也逐渐矫正了我的观念。但这些有意无意的认知,连我也一惊。

        在我日记的篇章里,我看到了一个毒症般的蛇巢,充斥着纠结和冲突,在控制着我的观念:他(Robert)觉得他可以随意破坏我的公寓,他是想利用我,他不觉得我性感或者有魅力,只觉得我是一个年迈的性爱狂魔,是用来帮他解决性需求的。他不觉得我配得上一段感情,认为我需要他,认为我就像他的前任一样可以被随意对待。

        看起来就是这样的!但是,他真是这样想的吗,还是这些都是我给自己设的囚笼?事实是,我为自己设下了囚笼,吃下自己种的苦果,却把这些都归咎于Robert。

至此,我慢慢看清了那些痛苦背后的故事,Robert没有伤害我,我用他的名义说了自己脑海中他对我的认知而自伤。不管我的理论基础有多么疯狂(仿佛我能听到他的心声),但那些话在我看来及其符实,因为我信了,而我之所以信了是因为这是我自己设想出的。

        昭然若揭,我其实对他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也不是他让我狂乱,自始至终都是我。但我如此轻易地就把这一切都引咎于他,以至于当他说他欺瞒了自己年龄,他其实比我还老两岁,而不是如之前说的年幼五岁那样。他甚至把他的新护照摆在了厨房桌子上给我看,我却仍旧花了几周的时间才说服自己他真的不觉得我是比他年长的性爱狂魔。这就是恐惧的力量-无关真相,只因为它源于你,便真于你。

愈伤

        在我的人生中,我会赶走那些伤害我的人,比如说我曾觉得Robert在伤害我。这看起来是一个理智又健康的理论。我也曾认为99%的人都会同意这是个健康的做法。

        我曾经觉得其他人都是施虐者,而我需要远离他们。这个想法并没改变那些我曾觉得被滥待的感情,和那些让我失落的,失望的,不能满足我的人的感情。事实上,我不断地在建立着这种感情并且不断发展这些感情,正如Gary Zukav在《灵魂的座位》中说的一样,这是横向的发展而不是纵向的,所以尽管从表面看已经改变,但我心底里最根本的那些问题像是支离破碎的唱片一样不断重复出现。

        我和Robert之间像是这些重复的亲密关系交聚为一:他像把我家搞砸并让我觉得无能为力的我爸,像是曾经拒绝过我的所有男同志们,像是每一个利用过我而我也欣然为之的人,而最终,他像是世界上所有那些决绝地认定我配不上我应得的一切的人。

        他还像是我讨厌的自己。我对他个人的所有批判,都是我内心声音的反射,它们不断试图告诉我,在我华丽的服装下,我是如何的可悲。这便是为何我无法接受全部的他-因为我还未接受我自己。

        通常,即使一段感情中有这些问题的其中之一未能解决,我都会和那个人分手,然后告诉他我再也不想见到他,因为他太易变了。这一次我反其道而行之:为了能够纵向地成长,我吸取经验教训,学习我早该意识到的-我才是那个伤害自己的人,而如果我愿意,我随时可以选择停下。

        从这个角度观察我和他之间痛苦的感情,我第一次开始意识到,我之所以不能单纯地把他看作他,或是清晰地理解我们的感情,是因为我像老鹰一样无休止地在伏击Robert,极尽所能地试图证明他在做那些伤害我的事情。这便是知觉的强大力量在作祟,它只认定它信以为真的事情。

        把这个隐藏的蛇巢带到阳光下是我能够清楚地理解自己之前对Robert的反应的第一步,因为猛然之间,我的双眼能看到我是如何在理解事情时,受到自己无意识的想法的影响的。换言之,面纱开始逐渐揭开,我开始看到那些强大的真相是如何发生的。

 


意识到爱和恐惧的不同

        事实上,我濒临哭泣并非因为Robert,也没有迫切地让他选择我而不是他的前男友。因为我爱他,或者说我相信我们注定是要在一起的。事实是我害怕他会不爱我或不再接受我,正如我害怕所有人最终会这样做。同样的,我并没有因为爱他而嫉妒他被别的男人所吸引,而是因为在那些时刻,我收回了对自己的爱和接纳,因为我觉得我并没有达到他想要的全部,而实际上是我没有与他想要的相匹配。

        还有很多其他的想法被我以爱为名虚掩,但它们其实都与爱无关,起码与对他的爱无关。我潜意识中坚信Robert能让我开心、可以给我无条件的爱情与接纳,就算我不回以他爱情。我觉得他所有的成功都像是我的失败。我觉得他是世上唯一于我的好男人,失去他就失去了一切。我觉得他每次搞糟我的公寓都是想要毁灭我,像是我曾坚信我爸对我那样。

        尽管我对Robert很慷慨-我很残酷地提醒他这一点,但我仍有个无意识的信念相信着当我给予别人,尤其是给予爱人之后,我理应得回一些东西。如果我没有得回什么,他就是在利用我。像是我自己决定帮助他,但又将我的决定怪罪于他。这一切背后,是我坚信着自己的资源匮乏 。我坚信Robert在慢慢拿走我非常稀缺的资源,不仅是金钱、时间与空间,还有我的爱。

        最终我意识到了,当我的女闺蜜告诫我我需要保护自己时她是什么意思。不是说我需要保护自己,而是我需要保护我的那些伤痛点,那些被Robert无意间碰触到的伤痛点。在没意识到这一点前,我一如往常的试图通过纠正Robert来纠正我自己,并将这粉饰为爱。但是通过改正他的行为来纠正我自己的问题是不会成功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

        在意识到我们的关系的过程中,最艰难的事实是,我根本没有准备好迎接一段清醒的性爱关系。他也没有准备好。我们都还差的很远,但我却在我自己也做不到的情况下怪罪他做不到。我以前没意识到这些,无法接受他也无法接受自己,因为我把自己所有糟糕的东西、所有的痛苦和恐惧都用爱情的糖衣包裹着-我认为如果他能够好好的爱我,我的伤痛就会自动褪去。我真的曾深爱他,但是我同时也把自己其他糟糕的问题和爱情搞混了,直到我甚至不能再感受到我的爱情了。为了能够治愈我自己,同时拯救我们的感情,我必须放弃我所有以浪漫爱情为掩饰的恐怖的伤痛,它们将事实虚掩还利用了我们的感情。

        我终于要上这一堂课。Robert是最合适的老师,我的公寓是最好的教室。这堂课就是关于我们之间关系的真相,就是我初次见他时的思绪。去理解我们之间感情的真正意义代表着我意识到了这段感情于我就是完美的,因为它是为我的愈伤精心裁剪的 。

我过去如何将伤口隐藏于自己

        我过去未能意识到这些伤口,原因之一是我不想任何人,包括我自己发现它们。就好像我积极的一面还有我的怒火是在门前的猛狮,它为栅栏后受伤流血的我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我只想让世人都看到门前的猛狮,甚至也想让自己相信我就是那匹雄狮。我同时也意识到,当我在高中时,站在门前的不是猛狮,而是一个拿着杯子乞讨的乞丐。

        我以为用猛狮换掉乞丐我就成功了。之所以这样是基于我每过几年就创建一个新的“自我”,用它来映射出一个我不再痛苦并且拥有了自己想要的一切的假象。这曾是我对于自爱的理解。毫无疑问的是,正如我聪明绝顶的心理医生Christine Ranck所说,这是我知道的唯一能让自己生存下去的途径。这是必要的一步。不论何时,我们都要根据自己已知的事实走下去,而我当时对于自爱唯一真实的感觉是,在自我幻想中牢牢抓住外界的接受和认可。但我当时所知太少,曾经的那些举动都只不过是障眼法,为了防止我意识到自己仍旧是个深深受伤的人 。


        这是一个非常精彩的自我防御机制。我认识很多的男同志都是完美的猛狮-他们看起来超脱常人,在各种公共场合都无懈可击,他们让人觉得他们没有受过伤也没有任何感情问题和弱点。他们经常一点都意识不到自己在痛苦之中。在他们的认知中,他们真的如此超脱,因为他们都把自己用高墙团团保护,同时他们麻木到已经意识不到那些悸动在他们生活表象下伤痛的暗流。当有人告诉这些人,他们可能没意识到自己还有更多的情绪和感受时,我就听到他们心中的猛狮否认的怒嚎——我一个朋友曾告诉我他没有任何的感情挣扎和困顿——当我听到这些怒嚎时,我听到了我自己,我完完整整地记得自己曾经也这样过。

《出路》连载09丨你不需要其他人来爱你

通过自愈来拯救我的感情

改变我和Robert之间纠葛感情的唯一方法是,我放弃自己猛狮的作为,并且改变自己对于这段感情的意图。直到那一时刻,我潜意识中对这段感情的意图仍旧在于我将我的感受归咎于Robert,以此来压制一个事实:这些感受其实都源自外界伤害和外界的不认可。而我新的目标是治愈我自己,同时也拯救Robert和我的感情,不论结果如何,不论赌注为何。

要想治疗我的这些伤口,我必须先改正那些造成这一切的错误观念。如今全新的视野让我看清了在我和Robert这段纠葛的感情背后最根本的问题:我只有停止伤害我自己,才能停止伤害他。

别人没有伤害我,只有我在伤害自己。如梦初醒,现实让人难以接受。面对自己内心的伤口,探寻它们切口的深度,一切正如听起来的这样残忍,因为我曾觉得这些伤口是我的懦弱。我以为它们都是真实存在的。我以为这些伤口就是我。但现在我懂了,这些伤口不是我,这些伤口更与爱毫无瓜葛。事实上,它们与爱大相径庭,它们不是在爱我而是在伤害我。

这些自愈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个奇迹,直到现在还是:我接受所有曾无法面对的事实以此来治愈自己,也以此开始修复我和Robert的感情。我从自己的癔症、疯狂和纠葛中走出,渐渐以一个平静、清晰智慧的状态苏醒过来。

一步接着一步,一天又过一天,我逐渐开始感受到自己能够再爱,也能够再次感受到Robert在我身边时的温存。我努力不去妄自菲薄,因此很少再怪罪他,爱情好像又活过来了。我们一起去了一个跨年派对,我们终于又一起跳舞了,伴奏的歌曲是Bee Gees的《Stayin’ Alive),那时我就知道我们在痊愈。有一天,无意识间我驻足在厨房桌前凝视着他画的插画,我惊艳于他的天赋,心里暗自庆幸我可以这样亲近于他。然后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竟驻足在这里许久,这就是我对他的爱情,我们终究还是可以如此亲密。

但是这一切都来之不易,一只受伤的狮子是很难有一段亲密关系的。因为那些卿卿我我会将你带到自己的伤口前,那些作为一只骄傲的狮子而不愿意承认的伤口。我好朋友的一个前男友,这一生都从未有过任何一段真正亲密的感情,正如我认识的很多猛狮般的人一样:在他各种各样的关系中,每一段都极其短暂而脆弱,因为当某个人接近他伤口的时候——对他而言就是当那个人没有给他足够的关注时——那一瞬间他就会把那个人驱逐出自己的人生,然后开始下一段肤浅而没有意义的感情。他拥有了骄傲和自尊,但失去了爱和被爱的能力。


本章翻译:黄尘清水

本章校对:vera

原文作者: Chris Nutter

排校:Kev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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