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家暴打电话和亲妈求助,她说让我自己忍。

2019年3月22日22:30:20被家暴打电话和亲妈求助,她说让我自己忍。已关闭评论浏览:71
被家暴打电话和亲妈求助,她说让我自己忍。

  刘一桐第一次去认亲的时候,刚好十八岁。

  刘丽是刘一桐的亲妈,也是唯一的家长。从小,刘一桐就是个没爹的孩子。小不丁点儿的时候还不觉着。等大了些,知道事儿了,就去问刘丽:“妈,我爸爸呢?”刘丽的脸色就会变得很难看:“你没有爸爸。”

  刘一桐还要再问,刘丽脸就要拉下来。刘一桐的姥姥就把刘一桐抱起来,冲着刘丽啐一口:“你自己造的孽,把火发到孩子身上做什么?!”刘丽听了这话,眼就耷拉下来,轻声地颓然地说一句:“没错,是我自己造的孽,我造的孽。”

  刘一桐小时候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见了妈妈姥姥这个样子,也不敢再多问。长大了一些之后,隐约地也能猜到一些。而直到十八岁,刘一桐高考分数出来,刘丽才第一次和她正式地说起她爸爸的事情。

  刘一桐从小就不是个能读得进书的。要说勤快,被刘丽压着,她在桌子前看书,刘丽就在边上打着毛衣盯着,她也不得不看。但是这看书,看到眼里和看到心里是两码事。自己不乐意学,谁压着也没用。因此虽然高考前也每天熬到十一二点,但是考试分数一出来,照样是当头一棍——五百分不到,连个三本线都没够得着。

  刘一桐平时不爱学习,这时才慌了。平时正常来说她差不多刚好能够上个本科。但是这年或许是高考人数特别多,她这个分只能上个专科了。专科学校她是听说过的,里头人鱼龙混杂,要是能耐的还能自个儿闯出片天,不能耐的,一辈子也就差不多了。她哭着问刘丽怎么办,刘丽恨恨看着这不争气的女儿:“要你学的时候你不学,现在找我有什么用!”刘一桐或许是被她这话刺激了,通红着眼就对刘丽也狠声说了起来:“我就知道找你没用!我同学爸妈厉害的,考不上大学也能送出国读去,你呢!什么都要我靠自己靠自己!你没给我生个聪明脑袋出来我又有什么办法!让我自生自灭做个混子算了!”

  说的时候是爽快,但是话一说完,刘一桐看着自家亲妈青白交加的脸色顿时后悔了。她去拉刘丽的衣角,刚怯怯喊了句“妈”,就被猛地甩开。

  “我不是你妈。”刘丽说。看着刘一桐的眼神伤心欲绝:“我不配做你的妈。”

  “妈我不是那意思……”

  “你找你爸去吧。”

  刘一桐愣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刘丽用手扶着额头,跟她说:“你爸有钱,有能耐,能送你出国念书。你找他去帮忙,别让我这个没能耐的妈耽误你。”

  有钱,有能耐。

  刘一桐到底小,立刻被这几个字吸引住。她犹豫一会儿,试探着问刘丽:“我爸他……是个啥样的人?”

  刘丽苦笑一声,扭头望向窗外,眼神也空了。半晌,她的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李建森。是你亲爸爸。”

  李建森,这是个刘一桐绝不陌生的名字。本市最大最有钱的商人。就在一年前,他还来刘一桐的学校做过演讲。当时刘一桐站在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里,看着台上那个站在骄阳下照样举手投足谈笑风生的男人,平白也生出一股子孺慕之情。她从小没有爸爸,如果这样的男人能是自己的爸爸,那该多好?

  而现在,刘丽竟然告诉她,这就是自己的爸爸?

  刘一桐张目结舌,不敢相信:“妈,你说的是哪个李建森?”

  “还能有哪个李建森?”刘丽苦涩地笑了。她看着自己的女儿,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是压不住的喜悦和兴奋。就要飞黄腾达了,就要成为人上人了。不用琢磨,她也知道女儿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你去找他吧。十八年了,他也该尽一尽自己的养育责任了。”

  “妈不和我一起去吗?”

  “我不去。你也不用担心。你身上的血,就是最好的认亲证明。”

  刘一桐果然去了。

  去认亲的头两天,她就缠着刘丽要给她买身新衣服。刘丽带她去平常去的那些店里,刘一桐就嘟起嘴巴不乐意:“妈,我好歹也是要去有钱人家认亲的,穿这么便宜,不得被人瞧不起啊?”刘丽忍着脾气问她想要穿什么。刘一桐眼睛亮亮的,掰着手指头跟她说:“我都问了同学了。那些有钱人家都穿奢侈品的,什么古奇啊、普拉达啦……”

  “你知道那要多少钱一件?”刘丽说。

  刘一桐有点不好意思:“可能要几千块钱吧……”

  “我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买不起这么贵的衣服。”

  “那你就甘心让你女儿被人瞧不起啊?我可是听说了,李建森……就是爸爸家里,还有两个孩子的。都才十五岁。我这个姐姐要穿这么寒碜,还不得被看低了,怎么说,我也是您的面儿呀!再说了,您就把这当成一项投资,我认完爸爸了,有钱了,你不也有钱了吗?”

  刘丽静默地看着她。突然笑了一声。刘一桐不明所以,刘丽有些嘲讽地说:“如果我贪那点钱,会等到现在才让你认亲吗?”

  刘一桐瞪着眼看着自己亲妈:“你要是早让我认亲了,咱们也不用为了件几千块钱的衣服在大街上拉拉扯扯,丢不丢人呀!”

  刘丽喉头翻滚着,看着自己的女儿。她还太小,还什么也不知道。所有孩子都有些贪慕虚荣的小毛病。自己的女儿,自己要忍。她看着刘一桐如同一个牛犊子一般的眼神,她还不知道,她说的这些话到底有什么意义。

  刘丽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般,虚弱地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五千块。你拿去买吧。留五百给我和你姥姥吃饭。”

  刘丽这样做,刘一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她挠着头看着妈妈,眼里却是跃跃欲试的。刘丽不愿再看,把卡给她,自己转身艰难地往家走去。

  儿女都是孽。刘一桐这个女儿,则是她这辈子造的最大的孽。

  刘丽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和李建森以前算是自由恋爱。李建森追的她。小姑娘总是受不住情郎的甜言蜜语,半推半就瞒着家里人发生了关系。后来怀孕了,她跟李建森逼婚。李建森却说,家里人不同意。

  当时李建森给了三条路让她选择:一,孩子打掉,给刘丽补偿费。二,孩子生下来给李建森家,两清。三,孩子生下来刘丽自己养,也是两清。谁也不欠谁。

  刘丽闹过,哭过,还是不得不做出选择。

  她选择了第三条。

  她去医院做过检查。医生说,如果打掉孩子,这辈子可能都难受孕。而要把自己的亲生孩子送到负心郎的家里,她做不到。

  她挺着大肚子,回到了自己家。

  刘丽的妈妈哭干了眼泪,一双眼的视力就是那时候变差的。她有时候为刘丽炖着汤补身体就会落下泪来,问刘丽:“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要这样报应在我女儿身上?”

  刘丽也哭。她说:“妈,你就当生我是造了场孽。我孝顺不了你,让我孩子来孝顺你。”

  刘丽走在大街上,只觉得整个人被太阳晒得阵阵晕眩。让孩子来孝顺妈妈?自己尚且做不到的事情,又怎么能奢求孩子去做?自己是妈妈生下的孽,而刘一桐则是她生下的孽。都是生来讨债的。她苦笑着想。都是孽。都是命。

  到了傍晚,刘一桐回来了。脸被一整天的太阳晒得红扑扑的,整个人都带着股说不出来的兴奋劲儿。“好看吗?姥姥、妈妈。”她穿着新衣服在家里的两个长辈面前转了一圈。姥姥看着她,欲言又止,而妈妈则用平静的眼神看着她,伸出手来。刘一桐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把那张银行卡拿回给刘丽:“妈妈,我只剩了三百块……”说完,不等刘丽开口,又为自己辩白似的抢着说道:“五千块实在是太少啦!我都没买那些奢侈品牌,只买了这身阿迪达斯……妈,没事,等我认了爸爸,生活费我给你带回来!”

  刘丽看着刘一桐兴奋的脸。离原定的认亲时间还有两天,她已经彻底把自己看成了李家人,一口一个爸爸,叫得无比熟练。

  她无法强行让孩子体会她的情感。但她也做不到这样和孩子一样欢欣鼓舞,高兴雀跃。

  她看着还沉浸在快乐之中的刘一桐,努力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情绪,转身回了屋。

  刘一桐认亲那天,刘丽照样正常上下班。

  她自己都惊异于自己的沉着。没有魂不守舍,也没有心不在焉。她做起事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冷静高效。或许人就是这样。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她不得不汲取母亲的营养,母亲也不得不提供营养给她。一根脐带连接了两个陌生的人,强行让这样的两个个体之间产生了感情。而一旦出生,脐带剪断,孩子快速长大,她和母亲之间的联系也越来越淡,直到最后,她或是展翅高飞,或是在某个其他角落庸碌一生,都不会和母亲再在一起紧密联系。她们之间说到底,最后不过是一对熟悉的陌生人。

  每个陌生人,都要为自己的命,自己负责。

  刘丽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了。而刘一桐还没有回来。她问刘一桐姥姥:“孩子给信儿了吗?”姥姥坐在摇椅里,隐在客厅的黑暗中说没有。刘丽也不再问。到了十二点,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给刘一桐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打了五遍才接。那边刘一桐的声音压低了,闷闷地,但是有掩盖不住的兴奋:“妈妈,我在爸爸家呢。爸爸家真大、真漂亮!新妈妈也很好……”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刘一桐在电话里面讪笑一下:“他们还在等着我呢,我今晚不回家睡觉啦,你先睡,别等我啊!”

  说完,不等刘丽回答,就急匆匆挂了电话。

  电话那端响起嘟嘟声,刘丽怔忪着看着手中黑掉的屏幕,半晌,露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容。

  新妈妈……

  别人都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而自己女儿这里却不是的。她是有了亲爹,就有了亲妈。

  她其实能想象刘一桐看到的是什么。李家她是去过的,在那之前,她从来没想过,原来在这个城市里,还有这样一个如皇宫般漂亮的地方。她当初只是作为一个客人尚且被震撼住,现在自己的女儿以半主人的心态到了那里,又有什么理由不如痴如醉,为之癫狂?

  但是李家人是什么样,她也再清楚不过。

  本质的商人习性。吝啬、狠心。她领教得更深。

  她要女儿过去,认亲。只是为了换一个出国留学的机会,而不是让她去做里间李家的主人。

  就算女儿想做,也做不了。

  刘一桐回来的时候,是第三天下午。

  她穿着崭新的裙子,挎着一个一看上去就很昂贵的包。站在刘丽家狭小的客厅里,对着这个平常人家住的房子皱了皱眉。

  “妈,不是我说,这里真的和爸爸家差距太大啦!”她吐了吐舌头,还带着一派少女的天真。刘丽看着她,这身衣服虽然昂贵,却太成熟,安在刘一桐的身上并不合适。她开口问道:“上次给你买的衣服呢?”

  “丢掉了。”刘一桐浑不在意的说。看着妈妈的表情,又理所当然地补了一句:“爸爸说那衣服太便宜,配不上我,给我买了新的。这样不好看吗?”

  姥姥早已沉默着走进了厨房。刘一桐炫耀似地跟刘丽叽叽喳喳:“还好爸爸没有跟我生疏。毕竟是我亲爸爸嘛。要我说,早些认亲才好,这样以前也不用过那些苦日子了。”荣华富贵很明显地让刘一桐变得口无遮拦,以至于没有顾及到妈妈的神色。她顿了顿,又说:“对了,妈,爸爸同意让我改回李姓了。”

  “改,回,李,姓?”刘丽一字一顿重复着,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对。”刘一桐被她这目光看得有些赧颜,随即又挺起胸膛,像是在给自己鼓气:“爸爸对我这么好,我改回李姓怎么啦?从古到今,哪个孩子不是跟爸爸姓的?只有那倒插门或者没爹的孩子才跟妈妈姓呢!我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现在终于有爸爸了,改回来不是应该的吗?”

  “刘一桐!”刘丽忍无可忍,咬着牙防止自己过度颤抖。她感到一阵阵控制不住的晕眩正在凶猛地袭击着她,可她不能倒下。她举起手来,啪的一个耳光砸下来,打断了刘一桐的喋喋不休。

  “你打我?”刘一桐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打的就是你!”刘丽扶着椅子以免自己摔倒。她指着刘一桐,这个从她身体里爬出来的女儿,恨声骂道:“这十八年来,养育你的是谁?供你吃供你穿的又是谁?有钱的爹你以为是那么好认的吗?不过是为了出国,你现在倒是先把自己的根忘了!”

  “我没忘!我的根就是李家!”刘一桐尖锐地叫起来,引来了不知所措的姥姥。她捂着脸含着泪看着刘丽:“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爸爸已经跟我说了,当初是你选择不让我一生下来就进李家的!是你把我偷走的!如果我早些回去,这些年就不用受这么多苦,这么多委屈!还出国?出什么国?爸爸都给我想好了,改完姓,他把我养在家里,补偿我这些年来的苦日子,还会给我找个门当户对的丈夫,让我一辈子都过上好日子!你不让我改姓,是不是嫉妒我,想用这种方式把我绑起来,留在你身边?我告诉你,不可能!”

  刘丽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儿。此刻,女儿体内属于李建森的那一半血液在沸腾。一样的六亲不认,一样的绝情绝义。一样的为了利益,可以不惜一切。她突然低低笑了起来:“刘一桐,你不要我这个妈了吗?”

  刘一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和嘲讽。她看着她,两双眼睛的视线交汇着。半晌,刘一桐冷冷地笑了:“我说过了,现在我是李一桐。”

  说完,她再不看刘丽,再不看这个家一眼,抓起自己的手包,转身走出门去。

  “你回来!”刘丽挣扎着跑出去,跑到门边,抓着李一桐的手。李一桐使劲挣脱,但刘丽拽得太紧,她挣不开。李一桐看着因为听到响动而聚集过来的邻居,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恼。刘丽的泪水淌下来,鼻涕眼泪混在一处,无比狼狈。她几乎是哀求着跟李一桐说话:“一桐,回来好吗?出国我砸锅卖铁,卖肾卖血也供你出去,你不要去李建森那里,他不是那么好的人,他当初对我就那么狠那么绝,对你一个平白无故出现的女儿,又能有什么真正的感情?”

  李一桐顿了半晌,回过头,用看陌生人的打量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妈妈:“那是因为你只是个女人。而我不一样,我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抛弃你,也要怪你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刘丽怔住。李一桐就着这个时候,一下一下掰开了刘丽的手指,从她手中,飞了出去。

  就像一只迫不及待,想要逃离束缚着自己的茧,展翅高飞的蝴蝶。

  那根脐带,彻底,断了。

  刘丽瘫坐在地上,李一桐的姥姥赶着小碎步跑过来,费力地把她扶起,又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各色吵闹和询问。一瞬间,周围环境从嘈杂不堪变成安静到死寂。

  在这样的死寂里,刘丽静默地流淌着眼泪。过了很久,她抬起那双通红的眼,问自己的母亲:“妈,我错了吗?”

  妈妈拍着刘丽的手,老树皮般干裂的手掌带来粗糙的触感,刮得刘丽手上一阵阵疼,心也一阵阵疼。苍老的女人发出叹息:“丽啊,你知道的。儿女就是孽,她是你的孽。现在,孽不要你了,你就权当没生过这个女儿吧。”

  刘丽鼻尖再度一酸,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她知道,她和她的女儿,再也回不去了。

  整整一年,李一桐都没有再给刘丽发任何消息。当李一桐生日、过年的时候,刘丽的心都会忍不住阵阵抽痛。开始时痛得厉害,到后面,就麻木了。她看到电视里播放的本市知名企业家李建森认回亲生女儿的消息,画面里,一身华贵的李一桐站在镜头面前,羞涩地笑:“我妈妈很早就不在了,这些年确实很辛苦,但是现在能够回家,我已经很满足……”刘丽恍惚地想,原来自己很早,就不在了。

  唯一一次打电话给李一桐,是李一桐姥姥快不行的时候。那时老人躺在医院里,别的床位上都是儿女绕膝几代同室,只有自己母亲跟前,仅有自己这一个中年的女儿,显得格外冷清萧条。当时老人的生命指数已经不太乐观,刘丽咬了几回牙,到底拨了李一桐的电话。电话又是好多遍才通,那边又是一阵嘈杂音乐声,似乎是在办什么聚会。刚通,里面李一桐的声音就不耐烦地响起来:“我现在过得很好,你有什么事?”

  刘丽喉头滚动。半晌,她说:“你姥姥快不行了,你过来看看吧。”

  “……”电话那边迟疑了一下,然后说:“我现在在北京参加聚会呢。”

  北京,离这里有一千公里。然而如果有心,立刻订了机票赶过来,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情。

  刘丽没有想到,李一桐会这样绝情。

  她还要开口,就见病床上的母亲已经微笑着朝她摇了摇头。她忍住眼中的泪水,把电话挂掉,看着眼前这个子孙皆不孝的苦命老人。

  老人的面容很平静。她的嘴角上扬出了最安详的弧度。此时她说话已经困难。刘丽把耳朵贴过去,听到老人轻轻地,说出了在世间最后的遗言。

  “儿女都是孽。”老人说:“说是亲人,也是陌生人。每个人都是孤独地生,孤独地死。我这一生过得已经满足,你不用难过。”

  刘丽直起身子。看着老人对着她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然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接到李一桐电话的时候,是又两年之后。

  那时的刘丽已经习惯一个人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原本热闹的屋子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久了,也不觉得空。她时常想起母亲临走前的那句话:亲人,也是陌生人,每个人都是孤独地生,孤独地死。而她现在,不过是孤独地活着,回归到了人生最初、最本源的样子。

  电话响起的时候,刘丽还有些恍惚。接通了,里面许久没有人说话。刘丽就轻轻地笑了:“有什么事呢?”

  “妈!”里面一声包含着委屈的哭喊让刘丽有些回过神来。过了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还有一个作为母亲的身份:“是李一桐啊。怎么了?”

  “我不叫李一桐,我叫刘一桐,妈,我叫刘一桐!”那边,女儿的哭声都打了嗝,她断断续续地从嗝声中说出自己的不幸经历:“我才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他们把我作为他们的女儿,嫁给了一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富二代,作为商业联姻……那个男人什么都不会!就会打人!他们都不救我,妈,求求你,救救我……”

  那边的哭诉戛然而止,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李一桐在那边拽紧电话,任身上传来刻骨的痛。她使劲哭求着,好像电话那边的人是她唯一的希望:“妈,救救我,救救我……”

  刘丽惨然地笑了。两行泪顺着她的面颊淌出来:“我又怎么能救得了你呢?路是你自己选的。孽是你自己造的。后果,也只能由你自己承担……”

  “不要啊妈妈!”李一桐哭叫着:“再这样下去,我受不了了!”

  “受不了也要受。”刘丽擦了擦眼泪,语气已然平静:“人生来孤独。能救我自己的,唯有我,而能救你自己的,也只有你。”

  挂掉电话,刘丽恍惚地靠在沙发上。触目所及,是一片即将脱落墙灰的天花板。朦胧中,她又想起当年,还叫做刘一桐的小姑娘在客厅里蹦蹦跳跳,举着手,去看自己要长到多高,才能够得上这块天花板。

  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又是,一场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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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熊说:

今天的故事到这里结束啦~

好啦,晚安啦~

被家暴打电话和亲妈求助,她说让我自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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