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枪杀的美国Gay议员与他的情人们

avatar 2019年4月26日20:01:42 评论浏览:116

被枪杀的美国Gay议员与他的情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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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看过一部电影《米尔克》,讲的是美国第一位Gay议员哈维•米尔克(Harvey Milk, 1930-1978)的生平。他在纽约一个立陶宛犹太移民家庭长大,大半生深藏柜中,直到后来投身同性平权运动,才对人透露性取向。1978年,他成为旧金山市议员,当选仅十月,便遭枪击身亡。电影摘得奥斯卡等多个奖项,但一部短短影片,只是他一生沉伏的零星片段。

被枪杀的美国Gay议员与他的情人们电影《米尔克》海报,米尔克军装照(右)

他出生在一个对同性恋闻所未闻的犹太家庭,少年时,已意识到自己喜欢男孩,但不敢对任何人透露。高中毕业,他在毕业册上的签名是:“别人说了,算米尔克聪明,和女生说个不停”,入读纽约州立大学后,他留给一个同学的印象是:“绝对想不到他是个‘娘炮’,那时我们都这么叫同性恋,他比男人要男人多了”。学业结束,朝鲜战争爆发,中国倾一国之力抗美援朝,他入伍成了一名海军中尉。

被枪杀的美国Gay议员与他的情人们军中旧照(左),朝鲜战争时美军飞行员招募海报

朝鲜与韩国最终划界而治,他退伍回到纽约,在离家不远的一所高中当老师。时光消磨,那时纽约靠海的杰克比‧里斯公园海滩(Jacob Riis Park)是同志据地,27岁时,他在沙滩偶遇第一个恋人-比他小七岁的乔(Joe Campbell, 1936-2005)。感情维系了六年,两人分手后,还是日常联系的朋友。

被枪杀的美国Gay议员与他的情人们杰克比‧里斯公园海滩,乔(左二),米尔克拍摄

他陆陆续续又有过几个情人,但都情路波折。那时同性人群的平权意识已抬头,第二个男友克雷格(Craig Rodwell, 1940-1993)小他十岁,十分激进,因故意在海滩上裸露身体,在警局中关了三天-当时规定,男人穿泳装必须要从肚脐覆盖到大腿。一向低调的米尔克不喜欢太过张扬,恋情随之结束。

第三个男友杰克(Jack Galen McKinley)小他十六岁,是百老汇的一个舞台经理,天性忧郁,常常有轻生念头。某天,他带杰克去探访一个故人-为情所困的旧恋人乔,后者刚与男友奥利弗(Oliver Sipple, 1941-1989)分手,自杀未遂,被送入医院。他本意是想让两人能互相慰籍,不要动则求死。

被枪杀的美国Gay议员与他的情人们杰克比‧里斯公园海滩,克雷格(右下)

人生流光易逝,他后来又在证券、投资公司任职,生活波澜不惊,也一直对家人隐瞒性取向。他的母亲临死,仍觉得儿子只是乐于单身的一个公司小职员。转眼间,他已39岁,偶尔一次去旧金山旅行,到了绝无仅有的同志天堂-卡斯特罗街(Castro Street)。

街区本是保守天主教徒的聚居地,那时,美国军中有许多海兵,一旦被发现同性取向,便遭勒令退伍,他们不愿回家乡受人欺侮,渐渐都来了港市旧金山,城市七十五万人口,同性人群最终达到二十万。当第一家Gay酒吧出现在卡斯特罗街,保守的居民争先恐后搬走。

被枪杀的美国Gay议员与他的情人们卡斯特罗街区

旧金山之行让他恋恋不舍,回纽约后,他结识了小18岁的第四个男友史密斯(Scott Smith, 1948-1995),两人商量后,决定迁居旧金山。1973年,米尔克花尽多年积蓄,在卡斯特罗街上开了一家照相馆。历经感情风风雨雨,想找个地方安居。

但现实常不如想像,旧金山有旧金山的艰难。当局对蜂涌而至的同性恋严阵以待,将口交等列为重罪,常闯入私人公寓或Gay吧搜查是否有同性行为。仅1971年,就有2800名男同性恋因此被捕,档案中将留下“性犯罪”的永久记录。

被枪杀的美国Gay议员与他的情人们卡斯特罗街(上),在照相馆边的旧照

照相馆常有不速之客,都是一些拈造名目来敲诈的公职人员。最后一根稻草,是附近一所中学的老师,他走进店中,目中无人的说,学校投影仪坏了,借米尔克店里的用一用。美国一直提倡教师与公务人员享受同等待遇。没有人愿意厕身人下,摇尾乞怜,他决心从政,开始去接触城中的同性组织,为自己造势。

但有心接近权力的人远不止他一个,一直积极参与政治的几个同性团体,对这样一个不谙世故、雄心勃勃的人,冷眼相对。城中最有影响力的同性组织讽刺说,“这像一个舞会,搬过椅子的人才有资格跳舞,从未见你现身过,就别来跳舞”。

被枪杀的美国Gay议员与他的情人们竞选海报丨卡斯特罗街的米尔克:“人人生而平等”

数目庞大的同性群体四分五裂,有影响力的组织各立山头,从未在选举中赢得过任何席位。他仿佛是天生的政客,剪去长发、戒除大麻、发誓不再去同性澡堂路演也极具煽动性,举手投足给人谦和向上的印象。几年下来,几乎人人都听说了这个“卡斯特罗街市长”,那是他自封的头衔。

命运巧手拨弄,1975年,时任福特总统到访旧金山,人群中突然有个女人拔枪刺杀总统,旁边一个退伍水兵眼疾手快,推开了瞄准的枪口。这人正好是旧恋人乔的旧男友奥利弗。他公开了后者的性取向,说,“同志也可以是英雄”,一时引来举国媒体来探访内幕,令他声望大振。

被枪杀的美国Gay议员与他的情人们

当时路演的蜡像

他1973、1975年两次参选议员,均告落败,但政治影响力已不可小觑。旧金山市长莫斯康(George Moscone)亲自到他的竞选总部,任命他为“市政高级专员”,虽比不上议员拥有直接权力,也是个受人尊敬的名号。

他那时已名声在外,一句话能左右城中二十万同性人群的选票,对前来的市长说,“我是第一同志(number one queen)”。1978年,他再度参选,选票高居首位,入职旧金山市政府,成为美国第一位公开性取向的Gay议员。

被枪杀的美国Gay议员与他的情人们剧照丨他竞选阵营中向外界谋求支持的志愿者

登高跌重,强极则辱,政坛上的纸牌屋,如同不能见光的胶片暗房。任职后的他锋芒毕露,得罪了一个叫丹·怀特(Dan White, 1946-1985)的议员,后者提出的一个法案被他强行推翻。从此以后,凡他提议的政令,怀特一定反对。

那时,他的男友已是个叫里拉(Jack Lira, -1978)的人,后者同样比他年小很多、心智不熟,长年的竞选生活令人倦怠,照相馆也为了筹资出售,他长时间在外奔走,男友一直觉得被冷落。当选后,两人濒临分手,某天,他在办公室接到男友电话,让他回家。他看见对方自缢悬挂的身体。

被枪杀的美国Gay议员与他的情人们旧照丨他在议会厅,促成"反性倾向就业歧视"法令通过

那年十一月,宿敌怀特抱怨每年9600美元的薪水不够养家,向市长提出辞职,没想到马上批准了,他随即反悔,要求复职,议会一时纷纷扰扰、众声嘈嘈,据绝了他的要求。这个前警察与消防员杀心顿起。几天后,他怀揣手枪走进市府,枪杀了市长,又在办公室走廊上遇见米尔克,对他说,“进来一下,有几句话想和你说”。他被枪杀,逝年48岁。

被枪杀的美国Gay议员与他的情人们由支持者拼图组成的肖像(右)

死后哀荣。加州州长下令全州降半旗;2009年,奥巴马总统为米尔克颁发“总统自由勋章”,由他的侄子斯图尔特•米尔克(Stuart Milk)代领-他也是Gay;同年,加州将米尔克的生日-5月22日法定为每年的“米尔克日”(Harvey Milk Day);2014年5月22日,白宫发布美国第一枚LGBT主题邮票,上面是他的头像。

被枪杀的美国Gay议员与他的情人们

斯图尔特(上), 米尔克邮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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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十四/曾供职英国《金融时报》、上海交大高级金融学院等。

现任职【北京目的地】,负责旗下酒吧、交友App【Desmix】、餐厅【Des Link】、艺术中心【Des Art】、HIV公益的品牌市场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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