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概念书店“繁华”背后的冷思考 | 林知

avatar 2019年5月6日16:50:23 评论浏览: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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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概念书店“繁华”背后的冷思考 | 林知

新概念书店“繁华”背后的冷思考

 前话

        好几年前,我在邻镇一所镇级高中待过一个学期。那是第一次,我到另一个地方读书。那时候我很喜欢去逛书店。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只要能找到一两家书店,在里面待上半个小时,我便会觉得很快乐。学校旁边也有一家书店,但面积太小,而且多卖教辅用书,因此我对它并没有太多好感。

       一次,在一条深巷,老旧的居民楼中,我发现了一家规模颇大的老书店。有一百多平方。里面除开教辅用书,还有文学类的书籍,甚至连小时候出流行租用的金庸、古龙的小说也位列其中。这大概能见证这家老书店的历史。

        不久,我搬到另一所学校读书。那几年,我没有再去寻找和发现新的书店。因学校在相对偏僻的郊外。也就是在那时候,我似乎隐约感觉到,实体书店的没落趋势似乎不可避免了。智能手机在普及,11年,12年,13年,就我所耳闻,实体书店没落的杂音越来越大,纸媒以及杂志也面临相似的窘境。

       这是实体书店的一次没落,也是它的一次转型。在我读大学之前,一些新概念书店已经开始运营,并且很快就吸引了无数人惊诧的目光。很多人感叹,原来书店还可以这么运营。这些新书店的设计充满了艺术感,好书玲琅满目,看得人的眼睛应接不暇。当然,在这种充满现代感的艺术空间里,对于爱书之人来说,哪怕站上半个小时,随便翻翻书,也是一种无穷的乐趣。因为有了这种新型的书店,实体书店才得以避免像纸媒一样被淘汰。虽然这种书店并非由我们创举。在国外,它已经运营了好长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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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方所的内景

        在新书店里,人们可以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聊天或者玩手机。里面的人,既可以称为读之者,又可以称之为顾客。他们不一定会认真看书,或者购书,他们可能只是想喝一杯那里浓淡适中的进口特色coffee。

        新书店一般只会在大城市。具体落址也很挑选,一定是在最繁华、最富丽堂皇的市中心,比如广州的方所就在太古汇负二层,西西弗离之也不远。

       三四年前,自从第一次踏进了新书店,我就心存疑惑。我一直在探问自己:它们坐落的寸土寸金的地段,它们的装修像宫殿一样,它们靠什么盈利?靠卖书?卖咖啡?我不知道它们的创始人是否也会问自己这些问题,或者他们已经有了答案。但我没有。我有以下几个方面的理解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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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所书店的图标

 

1.新书店的支出和收入

新书店日均人流量很高,成千上万,阅读区人山人海。但它们的收银台,总是一派冷冷清清的景象。或许在不同的时间段,购书的人数不尽相同。我在一家新书店买过好几次书。但凡每次去,都会买几本书。这是因为我对实体书店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在付款的时候,完全不用排队,三四个收银员对着一两个结账的客人。

显然,新书店的图书、饮品销售总额不会高,起码不足以填补支出,甚至可以说,收入远远抵不上支出。其一,书店的营业成本高,这是新书店不能盈利的关键。这包括装修、租金、人工费,还有支付书商的大量购书费,等等。新书店的月支出会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其二,售书、饮品的收入即使不低,但远远抵不上支出。售卖一本价格40元的书,书店能盈利20元(实际上书店销售一本书的盈利比例没有那么高)。但因为实体书店一般只按书籍原价销售,所以很多读者并不会选择在实体书店买书,而是转而投向价格更加优惠的线上书城,当当,或者京东。饮品销售数量也很有限。但仍有可能,在一家新书店里,饮品的销售额要比书籍的销售额高,尽管这种情况不多见。这意味着,售书不再是书店的主业务,起码不像过去的传统书店只销售书籍。这是书店经营的分散化、复合化。

我在上面讲了一些新书店的支出和收入情况。是为了想说明新书店处在一个持续亏损的境地。从前,新书店的出现让我们眼前一亮。但从新书店出现伊始,它就开始处在一种亏损的状态。那它为什么能亏而不倒,谁在给新书店输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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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书店的更重要的资金来源——民间资本,除此之外,也会有政府免租、房地产商免租的现象

政府免租很好理解。某种程度上,由于新书店是一种文化的象征,当地政府为了发展文化、打响招牌,偶尔会对一些新书店进行免租的优惠。当然,这种优惠往往出现在戮力发展旅游业的二线城市。房地产商免租也不难理解。由于新书店能够吸引巨大的目光,房地产商为了增加人流,从而免租、低租引入某些新书店。不过免租现象极其有限,十中无一。而且随着新概念书店越来越普及,这种免租、低租的现象会越来越少。

政府、房地产商免租有限,民间资本才是新书店得以发展壮大的根本原因。很多人就想问了,明明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为什么投资人还愿意持续、大力投资新书店?我可以举一个例子来回答。共享单车也一直亏损呀,但它却一直都能得到融资!而今,共享单车的现状大家有目共睹。“理想”固然重要,但“理想”能不能“运行”,这比“理想”本身更加重要。

2018年西西弗营业收入9个亿。相对于其他新书店而言,这是一张漂亮的成绩单。但引据2019中国书店大会及百道新出版研究院共同发布的《2018—2019中国实体书店产业报告》数据显示,西西弗几乎利润。西西弗计划2019年新开张一百家门店,而在2018年底,西西弗的门店还没破百。这就意味着,2019年西西弗的门店要比2018年足足增长整整一倍,类似的还有樊登书店等新概念书店。

        资本疯狂扩张的背后都是“泡沫化”,新书店能避免“泡沫化”吗?能避免像共享单车那样的厄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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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弗书店

3.新概念书店出现的意义以及自身努力

从根本上说,新概念书店的出现及迅速扩张,是因为经济发展推动人们审美情趣的提高。审美情趣跟审美水平是不一样的概念。新书店的出现是符合时代趋势的,但过度的营销、扩张,使得新书店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

新概念书店自身有哪些努力呢?简单而言,三个方面。其一,提供优质的读书环境和服务。这指的是硬件设施。其二,打造文化品牌。方所,西西弗,钟书阁,单向街,一个又一个新概念书店的名字响当当。新书店本身就是文化的圣地、象征。这跟传统的书店是有区别的,比如传统的新华书店,就成为不了文化的象征,它仅仅只是卖书的。其三,塑造书店灵魂。方法是作家和艺术家的讲座、作品览。据笔者所知,方所就非常注重举办各种名家活动。这些活动拉近了读者和书店的距离,使得书店不是只是售书、售饮品的“冷冰冰”的地方,而是读者参与阅读活动的圣地。某种程度上,作家名人是连接读者和书店的媒介。没有作家名人的参与,书店依旧是“冷冰冰”的书店。

新概念书店是一种文化的象征,这是它跟传统书店最大的区别。但新概念书店的“文化”是虚弱的,就像一个穿着好看衣服的木头人。举办文化活动,让这个木头人有了一丝“灵魂”。但这远远不足以拉近读者和书店的距离,远远“温暖”不了读者的心。

        接下来,我就想讲一下,书店怎么才能“有灵魂”,“温暖”读者,成为一个真正的文化圣地,而不是像海市蜃楼一般飘渺、华而不实。

4.我设想的新概念书店的最终出路——注重读者的内容体验,增加功能,传道授业

简而言之,就是沟通和分享。这不是举办几次签书会、讲座所能够做到的。新书店增加读书会员制,开设特色课堂、读书会,长期性、职业性讲教。使新概念书店能够成为培养读者、写作、交流读书、思想碰撞之地。只有这样,新概念书店才会有“灵魂”,跟读者“融为一体“。简单来说,可以举一个例子。某地地方的人从不穿鞋,但商人的手头上有很多很多鞋子,商人怎么把鞋子卖给他们呢!答案就是告诉他们穿鞋子的作用,培养他们穿鞋子的习惯。书店也一样,要找方法培养读者的阅读习惯。

        在这方面,樊登读书做得比较好,跟我的设想有某些相似——注重读者的内容体验。樊登读书原本是线上分享读书。后来,有了特定的读者群,才又不断开设实体书店。但它未来究竟如何发展,也有待观看。会不会像其他新概念书店一样只注重“包装”呢!

新概念书店“繁华”背后的冷思考 | 林知

还有一个例子。前不久,当当的创始人李国庆从当当离职。他表示,他将创办线上书友会平台,邀请名家讲书。书友会采取付年费的形式。这是一个非常棒的想法。这就是注重内容体验。对于如何把读者跟书联系起来,李国庆还是很自己的想法的(我是第一次听到别人提出这种主张,跟我心里想的不谋而合)。如果任由读者随意读书,他们可能只草草看几页,便不再深究了。这样读者自然不能领会书中知识的奥妙。因为读书是一个习惯。现在大部分读者还没有养成会读书的习惯。所以,读者需要经营,阅读需要主张。

新概念书店“繁华”背后的冷思考 | 林知

苏州诚品外景

新概念书店“繁华”背后的冷思考 | 林知

苏州诚品内景

5.新概念书店的其他模式——诚品

诚品出现的时间要比其他新概念书店早很多。如果说方所、西西弗、钟书阁等书店只是一个小小的新概念书店,顶多买些艺术品,那么诚品则是一个“放大了若干倍”的新概念大书店,是复合式的经营,是书店、购物商场、艺术空间三者的有机融合。很佩服吴友清的努力和执着,他给了诚品生命。

诚品的经营更多样化,图书销售的主体业务是不存在的。诚品更像一个人文的、艺术的商场。除了跟方所等书店面临着同样的问题,诚品还面临着更多管理问题,这跟一般大型购物商场面临的问题颇为相似。

 

新概念书店是一种趋势,因应了时代的发展需要,同时又面临着资本化、泡沫化的问题。最近,又出了好些家“网红”书店。随着资本的扩张,新概念书店之间的竞争会越来越大。某些“网红”书店的设计本身就过于艺术化,过于超前,并非是为了给读者提供良好、方便的读书环境。这是经营书店之人的本意不在阅读和分享上,而是吸人眼球。这对于他们的书店的未来发展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在某些“网红”书店,拍照之人多于读书之人,这大概能看出“网红”书店的某些新功能——提供娱乐胜地

 

        读书是一门安静的事业,浮躁的年代读不了书。怎么发展好新书店,往哪个方向发展新书店,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在这种重资本、轻精神的氛围之下,我认为,填补读者的内容体验,培养读者的阅读习惯,新书店才能获得长足的发展。倘若新书店能够成为培养读者形成阅读习惯的地方,那么于发展国家文化、增强人的“精气神”来说,也是有莫大的帮助的。

本文作者:林知,本站“资深”小编。文学猫一枚,爱蹲坐不爱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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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源自微信公众号:知小站文艺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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