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逃离朝鲜的Gay们

2019年11月22日12:3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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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民(Ji Min)曾在平壤有份正式职业,如同千千万万生活在朝鲜城市里的年轻人,他每年须义务服兵役两周。在军中,一名20来岁的士兵派来指导他,平时,那名士兵负责分发军粮、食品及军需用品。那是份十分吃香的工作,不是因为军粮短缺,而因为能接触到所有的女兵。

那些逃离朝鲜的Gay们

2017年朝鲜主题挂历画/译·陈十四

2005年,济民逃离朝鲜国境,成了一名“脱北者”。他回忆,“她们有的俏丽动人,为引起那名士兵的注目,会特意早起打扮,但他全都避之不及,只对我份外亲近,不让我干任何体力活,常给我一些少有的精致食品,眼里有难以言说的害羞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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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东部港市元山,朝鲜自2013年起致力发展当地旅游,建有机场、酒店等

人人循规蹈矩,事事律令如山,在这个整齐划一的国度,很难会发生什么离经叛道的事。如果朝鲜是世上最神秘的国度,那么同性恋则是最秘而不宣的,不被任何法律、文书、纸面材料提及。脱北者说,他们到了韩国或美国,才知道世上有同性恋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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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朝鲜街头,一辆有轨电车上的母女。朝鲜从1990年代起,建了三条地面有轨电车和两条地铁,有轨电车的车辆从德国、瑞士、捷克斯洛伐克进口。

那是一种一无所知的矇昧状态。与朝鲜类似的前苏联和古巴,都把同性恋斥为“资本主义的流毒,伤风败俗,腐化堕落”

 

斯大林统治下的前苏联,同性恋者会被关入“古拉格”(gulags)劳改营,发配到北极圈的一些蛮荒之地,这种迫害一直持续到苏联倒台。在古巴,同性人士则更可悲,会被当作“潜伏的帝国主义特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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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平壤夜晚的天际线。不久前,这里的夜晚还是一片漆黑,2015年,朝鲜建了几座新的发电站,再加上来自中国的节能LED灯泡,普通人家夜晚也能亮灯了。

在朝鲜,家庭是社会的一颗颗螺丝钉。一个人,就算表现出明显的同性恋倾向,仍会一无例外的结婚生子。一个成年男子,如迟迟不结婚,那人们会觉得他心智不熟,没完成一项义不容辞的革命任务,不会将他当作成人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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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平壤市区,一对新婚夫妇抱着斑点狗拍婚纱照。像大多韩国家庭那样,新娘穿传统服装,新郎穿西装。但朝鲜的贫穷家庭,会借这些拍婚纱,然后再归还。

在铺天盖地的的宣传画里,任何出格的事物都可能被斥作“西方国家的下流计谋”。朝鲜中央通讯社(KCNA)的报道里,几乎从不提及同性恋这一字眼,在某次报道美国、日本的罪行时,罕见的提到,“日本曾征用朝鲜慰安妇,还带来了同性恋这样的毒瘤恶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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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韩朝边界的金刚山,一个女子骑着自行车。这里曾是对韩国开放的度假区,2008年朝鲜士兵射杀了一名韩国女游客后,韩国下了旅游禁令,当地很多设施开始荒废。

一对同性情人分享他们在朝鲜旅游的有趣经历。抵达平壤后,一男一女两名导游全程陪同。女孩出身一个精英家庭,有过出国经历,似乎看出了两人的关系。男孩则从未离开过朝鲜国境,从始至终无知无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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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一对父子走在平壤市中心的大同江畔,对面是纪念朝鲜国父的金日成广场、主体思想塔。

旅程即将结束,那名女孩与他们独处,似有若无的说:“我觉得像一种’终身相伴的朋友关系’也很好”。他们相视微笑,在朝鲜,这种对同性恋的大胆认同几乎可算是异端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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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金日成广场上,常常举行重型武器的游览展示,迎接来访的国外宾客。

无论是北朝鲜或南韩,两国的文化都偏向保守,即使在首尔,公开宣示性取向在多数场合也令人不悦。最近,韩国甚至在军队里兴起了对Gay士兵的钓鱼执法和剔除,以期在与朝鲜僵持不下的对抗中,为军队注入更多的“阳刚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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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东部港市元山,一名年轻大学生。朝鲜人高中毕业后须入伍,男的服役十年,女的七年。大学生则延迟到毕业后服役。

2004年,耶鲁大学成立了一个公益机构-“自由朝鲜”(Liberty
in North Korea),致力于营救滞留中国、东南亚的脱北者,以免他们被遣返。

 

其研究主任帕克(Sokeel
Park)说:“在朝鲜谈同性权益,就如在月球上谈一样,因为人们对此闻所未闻;我有时对一些脱北者说,在韩国或西方,有些人会喜欢同性,他们的回答几乎一模一样,’你说的是什么,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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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港市元山,一对母子推着装满废弃电线的小车。1990年代中,全国大饥荒后,政府不再配发口粮,人们需要自谋生路糊口。

帕克有一半韩国血统,他的父亲来自首尔,祖父母来自朝鲜东北部的咸镜道(省名)。“我的父亲1960年代移民到美国,第一次听说同性关系时,也觉得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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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金刚山,一名男子骑向一处铁轨。作为山地占80%以上的国家,朝鲜常在山上种植稻谷、土豆、玉米等农作物,但收成有时难以保证。

 

2013年,韩国曾有一份调查,39%的受访者认为社会可接纳同性恋,仅29%的人支持同性婚姻。“朝鲜仍像50年前的韩国,停步不前,想让人们知道、了解同性恋,不可能在一朝一夕”,帕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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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朝鲜市中心一幢刚落成的大厦。

 

时间来到2018年,一直被外界称为“隐藏之国”(Hermit country)的朝鲜,似乎透露出一丝春临大地的消息。当时,金正恩派代表队、啦啦队参加韩国的平昌奥运会,并于去年夏天会晤美国总统特朗普。

 

在政治的谈判桌上,是国家领袖们互相博弈的翻云覆雨手。但在铁桶一般的朝鲜平民社会里,Gay人群还是一群“氓之蚩蚩、抱布贸丝”的透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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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朝鲜西北部,与丹东隔着鸭绿江的新义州,一群小孩在雪中玩耍。当地冬季温度会降至-15度,但供暖不足。

 

在Google上,输入关键词Gay in North Korea(Gay 在朝鲜),我找到的最新新闻,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脱北者”,去年在韩国接受媒体采访的新闻。58岁的他,名叫蒋勇进(Jang Yeong-jin)

 

他说,在朝鲜时,“身边也有一样的人,婚后郁郁不得志的军官、终身不婚的单身男子,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什么叫作同性取向(homosexual),社会也把他们当作不正常的畸形人(‘North Korea society treats these people as abnormal’)"。

 

他是朝鲜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公开出境的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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