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孤儿”寻亲:我和兄弟姐妹长得不像, 父亲临终前说出了真相

川内在线 2020年3月2日12:42:08 评论浏览:390
“上海孤儿”寻亲:我和兄弟姐妹长得不像, 父亲临终前说出了真相

张润萍是著名的艺术家,眼镜蛇画派的创始人。

她成长在内蒙古海拉尔干部家庭,在家中排行老四。神奇的是,从小,她就觉得自己不是这个家里的人。她觉得自己和父母,哥哥姐姐们不仅长得不一样,处处都不一样。

她带着这个疑问,一直到成年。偶然的机会,她在一篇杂志上看到一篇文章,讲的是当年“上海孤儿”的历史。

看完文章,张润萍泪如雨下,如遭电击。她深信自己就是当年的“上海孤儿”之一。从此,她开始了自己如大海捞针般的寻亲之旅……其中遭遇的诡异和传奇,编剧也编不出。

讲述 / 张润萍   撰稿 / 然然   编辑 / 丑丑

“上海孤儿”寻亲:我和兄弟姐妹长得不像, 父亲临终前说出了真相

自我有记忆开始,经常做同一个的梦。

梦中我在一栋楼里。楼内空空荡荡,像是一座教堂,有一条长长的走廊。

我行走在长长的走廊上,试图寻找一扇门。

我走完一层楼,再走完一层楼,阴森的楼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努力地找,拼命地找,可不管我怎么找,就是找不到门。

无数个深夜,我从惶恐中惊醒,身体汗湿,喘息不止。梦中的孤独、恐惧、阴暗、危险狠狠地攫获住我。

这个梦,我一直做了30年。我想不通,为什么我会持续不断地做这个梦。我要找的,那是一扇什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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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孤儿”寻亲:我和兄弟姐妹长得不像, 父亲临终前说出了真相

我从小在内蒙古的海拉尔市长大,父亲是第二轻工业局干部,母亲是公共汽车公司会计。

家中5个孩子,大哥大我8岁,大姐大我5岁、二姐大我4岁,最小的是弟弟小我4岁,我排行第四,大家叫我“四胖”。

我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是1960年10月18日,跟我大姐同一天生日。

家人说,我三四岁了还不会讲话。他们都以为我是哑巴。

邻居说,你和你家人都长得不一样,你是贼眼皮。你们家的人都是长脸,就你是圆脸。

东北人大部分活得很粗糙,但我很细心,爱美,喜欢精致的东西。我内心非常强大,从小就很自律。

我们家住的是日本人盖的平房,房子用很薄很小的红砖头砌成,屋外用木板围了一个小院。

小时候,大哥单独睡一个房间,父母带着两个姐姐和弟弟还有我,睡在一张大炕上。

我不肯和他们并头睡,偏要自己睡。我躺在他们脚底的区域,经常会想象炕上能有一个机关,按一下机关,就能让我降到炕底隐藏起来。

很多年后,我成家有了孩子,带着孩子回老家,晚上睡觉,拉上门栓后,我会再拖把椅子顶上门。

我和家人们在一起时,总是不由自主地充满戒备。从小,我就觉得,我跟家人们不一样,处处格格不入。

我和我的家人们,首先是长得不一样。

中学时男同学非常调皮,经常欺负女同学,揪小辫、踢凳子,各种恶作剧。

他们把笤帚夹在教室门上方,女生一拉开门就砸头,但他们从来不敢欺负我。

我有一双细长的吊梢眼,斜斜地往上飞着,看着比较彪,每次观察到他们有捣蛋的打算,我不喊也不骂,拿眼使劲一瞪,他们立马就怂了。

他们会说:“张润萍,你和你家人长得不一样!你长得像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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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左一)和家人在一起

我跑回家拿起镜子,对着光,仔细看镜子里的脸。

镜子里,一双清泠泠的吊梢眼,一个尖尖下颌的瓜子脸。

我的家人们,没有我这样的眼睛,也没有我这样的下巴。

他们都是两个棱的宽下巴,只有我,是一个棱的尖下巴。

我开始怀疑,我不是这个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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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长相,我和家人们的性格也不一样。

我的父亲长得帅,很会烧菜,心灵手巧,会日语,书法写得很好,文章也极富文采。

但他肺不好,是个病篓子,脾气很暴躁。母亲性情冷漠,很少和我们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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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母亲

家里人讲话像炮仗一样,脾气暴烈,而我从小讲话轻言细语,慢条斯理的。我细腻,敏感,懂得关心人。

上小学时,我们几个孩子睡在一屋,父亲和母亲住隔壁房间。

一天半夜醒来,我听到母亲的哭泣声,察觉到不对劲,我晃醒了二姐。

我和二姐蹑手蹑脚地摸到父母门边,偷着往里看。

母亲跪在冰冷的地上,父亲坐在炕上,一把匕首摆在他身前。他压着嗓子凶狠地审问母亲:“你招不招你和老胡的事,你经常上他家,老胡经常来我家,你们是不是有事?你不招我就在你身上割一刀,再在口子上,浇上盐水!”

我看着父亲身前的匕首和跪在地上的母亲,心里害怕极了。

母亲一声不吭,低着头跪在地上,什么话都不说。

那天晚上,父亲母亲就这样僵持了半宿,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不久后的一日,我看到母亲拿了条粗绳子放进大衣口袋,准备出门。我眼疾手快地将她兜里的绳子掏了出来。

母亲没说话,穿上大衣出门去了,过了一会儿,她又面无表情地回来了。

之后一天晚上,母亲半夜突然消失了。父亲把我们全部从床上叫起来,让全家上山去找。我大姐和大哥一路高声喊着母亲,大姐吓坏了,一路哭个不停。

我冷静地想了一会儿,独自从山上跑回家,推开门,没有人。我再上大哥房间,发现母亲跪在炕上,正在用绳子吊自己。

我吓得赶紧把她解下来,放到炕上,扶着她躺下,给她印着红痕的脖子敷上热毛巾,轻轻揉她的胸口。

母亲不哭,也不说话,了无生气地躺在那儿,闭着眼睛。

第二天,她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日子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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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带着哥哥和二姐

母亲是满族那拉氏,她的爷爷曾是伪满洲国警察局局长。她从小上学有保姆接送,念书到国高毕业。

母亲长得漂亮,也爱美,她有一堆“封资修”的绸缎旗袍,还有缀着蝴蝶结的白色高跟鞋,和俄罗斯厚呢子大衣。

大小姐出身,也有大小姐脾气,母亲不会做家务,也不屑于做家务。家里做饭理家都是父亲,这一点上,父亲很看不上她。

父亲经常动手,把母亲打得鼻青脸肿。母亲请假不去上班,对着镜子,面目冰冷地用毛巾敷脸上的红肿。

我们几个孩子从小也挨父亲打,母亲从不会保护我们,只是冷冷地看着我们挨揍。

她从来不会过来抱我们,安慰我们。

哥哥姐姐们,就二姐心细一些,懂得大事小情。然后就是我,关心父母更多一些。

中学时,父亲有时候出去捡麦子,捡到很晚才回家。母亲从不会关心他有没有吃饭,也不会给他留饭。我就想,我爸爸这么辛苦,怎么没人等他吃饭呢?

我兜里有五块钱,我就去给他买酒买熟肉。

我上学的时候,我父亲作为三种人被监视。我去业余美术学校上课之前,总要去饭店排队买羊肉馅圆笼小包,带给父亲吃。

父母在外面忙,晚上,我会早早给父母铺好被子,还会把被子尾端卷起来保暖,让他们回来睡得舒舒服服的。

我觉得自己跟他们,真的太不一样了,是那种骨子里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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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姐姐们不爱学习,而我从小爱学习,还特别喜欢画画。

我家院外是一条小路,那条小路是学生们放学回家的必经之地,大姐和二姐,会趁学生们放学经过,把我的画扔到院子外的小路上。她俩趴在围院子的木板后,从缝隙往外偷看。

放学的学生捡到画,打开看了称赞说:“画得真好!”

她俩就捂着嘴偷偷笑,觉得很骄傲。

1978年恢复高考,扎兰屯师范学校来招生,我文化和专业都考了第一,创作得了95分的高分。

我顺利进入扎兰屯师范学校,专业学习美术,在班上担任学习委员。我年龄最小,个子最小,扎俩小辫儿,精力十足,去火车站画速写,到野外写生,在教室画石膏像,和同学们轮流做模特画头像,怎么也画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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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的我

每天早上五六点我就去上学了,不是我值日我也一个人做值日,心甘情愿地维护好班级环境。

班上有一个姓庞的同学,他个子比较瘦小,但为人处世显得成熟,画画是班上最好的。

读书期间,我们一起画画、一起学习,渐渐有了感情。

我觉得虽然我们家人多,但是没有温暖。我住在自己的家里,却一直有流离失所的感觉,我想早点结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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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门口

庞同学打算寒假上门拜访我父母。我事先跟父亲说了,父亲一声不吭。

家里人不欢迎庞同学的到来。去我家的时候,我俩像做贼一样,绕开大道,专走小路。

到家之后,父亲坐在椅子上,冷冷地跟他说:“你要想娶她,三年后再来见我。”

家里不留庞同学吃饭,打发他走。送他出去的时候,父亲手上拿着小口径猎枪,关了院子里的灯,那架势好像庞同学要敢表达不满,父亲就会一枪崩了他。

家里对我们的恋爱坚决不同意,在临近毕业的几个月,甚至断掉了我每个月20元的生活费。

我们靠庞同学一个人的生活费支撑到毕业,吃饭买最便宜的玉米面发糕,除了作画需要的材料,没有额外开销。

家里执意要把我们拆散,但我也执意要和庞同学在一起。

他是第一个让我想有一个家的男人,和他在一起,我惶惑的心能有片刻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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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庞同学在一起,老有人把我当成日本人

扎兰屯师范毕业时,按照政策我可以回父母所在的海拉尔市,当一名中学老师。

我决意和庞同学自立门户,放弃了回去的机会,到离海拉尔市100多公里一个新开发的矿区当美术老师。不久后我们结婚。

结婚一年,我们的儿子兴兴出世了,我和庞老师的婚后生活很艰难,直到调动到了中学,境况才开始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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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百天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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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姐夫不止一次跟两个姐姐说:“四胖跟你们俩,根本就不像一个妈生的。

哥哥姐姐们有一次聊起我小时候的事,大哥说:“孩子来时穿着一身秋衣裤,老喜欢躲在门背后。”

内蒙古的孩子是不穿秋裤的。

我再追问,他便不肯说了。

后来我知道,上海的孩子是穿秋裤的。

大姐也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她和二姐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住了两年,晚上睡一个被窝。半夜她醒了,看到从窗户进来一个小金人,是个小姑娘,金光闪闪的,长得可好看了。小金人在她面前跳舞,对着她笑。

她把二姐捅醒,两个人傻傻地看着小金人笑。过了一会儿,小金人就消失了。

没过多久,父母就去爷爷奶奶家把她们接回海拉尔了。返回家中后,家里就有我了。

父母闹矛盾最凶的那段时间,有一天晚上,母亲突然来我房里,对我说:“如果我有什么意外,你去咱家仓库里的老毛子大衣柜里取一样东西,衣柜壁上糊了一层纸,东西在纸里面。”

我问:“是什么东西?”

母亲想了一下,说:“是存折。”

我说:“存折你找二姐啊,她是营业员,心细。”

母亲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后来我一想,觉得很奇怪,家里的钱从来不会让我管。母亲要交给我的东西,不可能是存折,那会是什么?

我赶紧去衣柜找,糊着的纸已经被撕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猜想,那可能是一件与我身世相关的东西。

我问过母亲,我是不是抱回来的孩子。母亲每次都很生气,说你就是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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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福,左一是我

1992年,我父亲在医院查出肺癌。我和庞老师每周五赶回海拉尔市照顾他,周一再赶回学校上班。

 

1993年,父亲患肺癌半年,弥留之际的那天,当时屋里只有我和十岁的小侄子。

我让小侄子去问父亲,老姑是哪里抱来的。我躲在门背后偷听。

小侄子走到父亲身边,问:“爷爷,我老姑是从哪里抱来的呀?”

父亲用虚弱的声音颤颤巍巍地说:“从市医院抱回来的。”

我站在门后,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多年的疑虑,第一次得到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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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很快去世,我很难过。

那时我和庞老师完成了进修,拿到了哈尔滨师范大学的本科文凭,我有了强烈的离开矿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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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三排右四)在哈尔滨师范大学进修获得本科文凭

有一天,我上音乐老师办公室,看到一份中国电视报,上面刊登着秦皇岛面向全国招聘教师的信息。

我拿走了这份报纸,准备好简历,投递过去。我和庞老师都被秦皇岛录取了。

我们全部身家只有两万五千块钱,我们用两个一吨的集装箱搬走了全部家当,里面只有一台电视机值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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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秦皇岛时,一家人在海拉尔车站告别(左一,庞老师;左二,我中间穿白衣服的是儿子)

1994年,我们带上全部作品,去秦皇岛开始新生活。

初到秦皇岛,我们在一所私立学校当老师。工作一段时间后,我离开私立学校,跟朋友合办公司,1995年我独自创业,开办业余美术学校。

我在图书馆租了教室,周六、周日两天上课,平时我就在那里画画。中午我买一份面皮,一份烧饼,简单吃过后,在那儿安安静静地备课、创作。

1996年,初夏时节,我们的美术培训招生爆满,周六日上课时,不断有新的家长送孩子过来,教室里的凳子全坐满了,大家都站在后面听课。

业余美术学校办得红火,我们也从中赚到了钱,生活终于好起来了。

在几年的办学积累后,我们和公立学校合作,创办了全日制高中“华夏美术高中”。后来,我们又买下一幢大楼,开始独立办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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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华夏的学生上专业课

学校的运营一直很好,华夏的学生成功考上清华大学、中央美院,各类重点大学的美术专业。

我把母亲接到秦皇岛,想让她跟着我享享福。

接着又把除了弟弟之外(他在电视台上班)的家人都接到了秦皇岛。

每个月我都给母亲零花钱,秦皇岛的好馆子我挨家带她去吃,平日只要有时间就开车带她出去玩,好衣服我自己舍不得穿都给她买。

母亲多年习性不变,从不做饭也不买菜,也从不关心我。有空就出去唱歌跳舞。不管我多晚回家,多辛苦,也要等着我回来烧饭。

我40岁生日那天,上了一天的课,晚上很晚到家。

推开家门,煤气灶冷着,桌上没菜,她依旧什么都没做就扭秧歌、跳舞去了。

我挽起袖子给家人做晚餐,心底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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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在秦皇岛

很多人一看我的画,就问我是不是到日本留过学,或者跟日本老师学过。

但我从未到过日本,也没有日本老师,都是我自己内心的自由创作。

从小到大,很多人说我长得像日本人。我的同学说我极度自律的生活方式,不像北方人,像日本人。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有时我会痴痴地想,我的生母生父是怎样的人?在做什么?这些年有没有找过我?

我的生母应该是一个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女人。

她会爱我吧?

她会把我搂在怀里疼惜我吧?

她会在我生日时做几道菜等我回来庆祝生日吧?

除了1993年,父亲弥留之际确认我是从市医院抱养的遗言,我没有别的证据。似乎我和亲生父母没有任何缘分。

可有些事情,往往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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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的一天,我上市场买菜,经过一家报刊亭,买了一本《现代家庭》,这本杂志我每个月都会买。

中午吃完饭,我躺在床上休息,翻开了《现代家庭》,跃入眼帘的文章标题为《以母亲的名义——“上海移入内蒙儿童”寻访纪实》。

看到这行字,我的心猛地一抖。我屏住呼吸,一字不落地全部读完,看到最后,浑身震颤,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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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现代家庭》杂志,我一直保存着

我开始疯狂地查询这一段历史。

六十年代,三年自然灾害,饥馑遍地。上海的孤儿院爆满,孩子们普遍营养不良。

1960年5至6月,中央曾连续发出关于京津沪等城市粮食供应告急的文件。另据《上海民政志》记载,上海社会福利机构在1958年共收容婴幼儿1770人入院,其中弃婴占98%。1959年收婴3525人。1960年1至3月,共有弃婴5277人入院,最多的一天收容109人。1960年年收容量创历史最高记录。

由于城市粮食匮乏,在国家民政部门的统筹安排下,这些弃婴开始被火车搭载,转送到全国各地,由情况尚好的地区的人家收养。

1960年4月,在中央的指示下,孤儿们从上海陆续被送到内蒙、山东、河南、河北等北方省份。

运载着孤儿们的火车、汽车沿着由南向北的道路一路转送,几乎走一路,安置一路。事后,人们估算了一个保守数字,是5万人。

他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上海孤儿”。

这场大转移,被称为当时“最大规模人道主义人口迁移”。仅仅内蒙,便接收了3000多名来自上海的孤儿,最小的才几个月,最大的七岁。

孩子们移入内蒙之后,并没有进入牧区,而是被收留在城市中心大医院里,恢复健康,养胖之后,政府发动盟、市级干部领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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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报道,说不定能揭开我的身世之谜?

我脑子飞速运转着,想到父亲临终前的一幕。

小侄子走到父亲身边,问道:“爷爷,我老姑是从哪里抱来的呀?”

父亲用虚弱的声音颤颤巍巍地说:“从市医院抱回来的。”

而我的父亲又是第二轻工业局干部,符合领养条件。

难道说,我就是“上海孤儿”?!

我睡不着了,从床上坐起身,仿佛一道光,劈头照进我脑子里,多年模糊不清的谜团,突然有了一个方向。

我学校里有个叫小娟的员工,她是海拉尔人,她的姥姥是海拉尔的老一辈人。

我找到小娟,问她:“你知道“上海孤儿”这件事吗?”

小娟点头,说:“知道啊,海拉尔谁不知道啊,你不知道?”

我摇头说:“我从小到大没听说过。”

小娟盯着我看了一阵儿,悠悠地说:“我看你就像。”

我马上从网上搜索上海女性的长相特征,发现尖下颌是其中一个特点,而我就是尖下颌。

我怀疑,我的出生日期也不对。按照上海孤儿的历史推算,我应该比1960年更早出生。

我给上海杂志社的人打去电话,询问上海孤儿的事情,向他讲述我身世的疑惑。

他耐心听完,告诉我:“事情是因为一位蒙古族妇女,在母亲去世后整理遗物,发现了一份《上海儿童移入证明》,辗转打来电话,这个事件才浮出水面。”

杂志社给我提供了作者的电话。

我拨打了作者电话,说出了我的疑惑。

作者告诉我:“怀疑就是理由。这些上海去的孩子,四十多年过去,除了皮肤黑了一点,聪明没有变,我采访遇到的上海孤儿,发展到现在,最差的也是小学老师。”

我分析了自身的一些特质,觉得自己是上海孤儿的可能性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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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母亲,你知道“上海孤儿”吗?

母亲面无表情地说,知道啊,我们单位就有啊。他们都是无父无母的,但你不是,你是我生的。

我说父亲临终前说,我是“市医院”抱来的。

母亲大骂我一顿,把弟弟叫来,跟我吵架。晚上,我和弟弟一起出去吃饭喝酒,说了很多话。弟弟说,你不要再问了,就那么回事儿吧。

母亲口腔常年溃疡,怎么都治不好,最后查出来,疑似口腔癌。我有一个姨妈在内蒙,是比较有名的中医,母亲便返回内蒙,去看病。

2003年1月,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花了2000元在《中邮专送——上海周末时尚生活指南》的头版,刊登了彩色的寻亲启事。

这份报纸在当年的发行量高达61.8万份,上海区域专递入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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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则寻亲启事带来了希望

 

母亲知道在寻亲,好几次跟我大哭大闹

广告发出去不久, 我就接到很多电话。有一位女士在电话中跟我说:“我也是上海孤儿,只是被领养在上海市内。祝你寻亲顺利!”

还有一位男士电话里讲到:“因为妈妈没有奶,自己的亲弟弟在产床上就被抱走了,我想找到弟弟。”

三天后,我的手机又响了。

我接起手机,一个有点急促的声音传出来:“侬好,我是侬婶婶呀。”

我一激灵,问:“您是哪位啊?”

那边继续说:“我是侬婶婶,侬爸爸妈妈都在我身边呢。”

然后一个男人把电话接过去,跟我说话。他说,是我的上海爸爸。

上海爸爸音色略显苍老,说的普通话。先是介绍自己姓高,问我叫什么?在哪里?

随后他说:“我有一个女儿,1958年出生,当时因为我拿了150块和人集资办了一个鞋厂,在整党整风中入狱8年。如果我们是父女,可以相认。”

他的声音很平静,讲话温文尔雅,慢条斯理,跟我语气相像。

 

让我奇怪的是,他如此确信我就是他的女儿。而我一听到他讲话,就莫名有一种亲切感,好像他就是我的亲人一般。

通完电话后,我们写信交流,交换照片。

上海爸爸邮寄过来儿子和孙女的照片,和我的儿子长得颇相似,他们孙女的照片很像我上初中时候的样子。

看过照片后,我挑了几张自己的照片寄往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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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爸爸的照片

我很高兴,觉得这次寻亲如有神助,我盘算着等上海爸爸收到照片后,约一个时间我去上海,同他们见面。

他真的是我的亲人吗?我为什么会成为一名孤儿?

为什么从小到大,很多人说我像日本人?我真正的身世到底是怎样的?

我心中有太多的问题。

我看了下日历,没两天就要过年了,2003年的春节快来了。

新的一年,我能找回梦寐以求的亲生父母吗?

我满怀憧憬地期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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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爸爸”高福山

 

不知您了解“上海孤儿”这段历史吗?

 

艺术家张润萍的身世扑朔迷离,她怀疑自己是“上海孤儿”,但是接下来遭遇的各种奇异惊悚的经历,却又和普通的“上海孤儿”有太多不同,再有想象力的编剧,也写不出来。

 

丑故事3月5日(周四)更新下集,敬请期待。看看她的寻亲故事,接下来会遭遇怎样神奇的故事,她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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