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为gay圈网红鼻祖的毛毛迅,如今还好吗?|独家对话

2020年8月22日10:0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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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gay圈网红鼻祖的毛毛迅,如今还好吗?|独家对话
有人说毛毛迅快要60岁了,他被称为是「元老级名媛」,有人说他真正做到了成功出圈。

在同志圈,似乎没有什么名字比「毛毛迅」被更多人所熟悉。就算没听说过,大概也看到过「水男孩」、「美人鱼」这两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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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他是第一代网红名媛。

大胆裸露壮硕的胸肌,前卫夸张的造型硬照,在十年前,「毛毛迅」在社交媒体上几乎是「兴风作浪」般的存在。他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新造型,常常会掀起一阵「狂风暴雨」式的讨论和围观。

而毛毛迅的本领绝不止于「大胆」。如今的美妆穿搭博主遍地开花,咖啡沙拉健身房成了都市人的标配。而在十年前,毛毛迅的「咖啡沙拉和美容健身」,对于当时的基友而言几乎是一种「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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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明星不缺流量也不缺诋毁。「实际年龄50岁」、「玻尿酸打出的胸肌」、「霍比特人身高」、「土」、「没有男人味」……毛毛迅的「火」让他一时风头无两,也让他吃了身处舆论暴风眼的苦。

今天的毛毛迅以一种「隐退」的姿态淡出了同志圈的视野,但另一边,他依然活跃在时尚行业。

而在不少人眼中,那个曾经「兴风作浪」的毛毛迅变了,变得安静了。我们找到了他,试图一探究竟,毛毛迅凭什么「兴风作浪」?又为何似在一夜间收起锋芒?今天的毛毛迅又是否骄傲如初?



01.

曾经「自卑」的毛毛迅

毛毛迅真的很忙,他的空时间几乎精确到分钟。

我们的第一次通话是在他两场商业拍摄活动的间隙。拨通电话,电话另一端传来的声音是带着颇有四川特色的普通话。毛毛迅的语气谦逊平和,丝毫听不出棱角和锋利。他频频为自己未能抽出更多时间而表示抱歉,并多次表示愿意利用任何空闲时间接受我们的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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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第二次通话是在次日的晚上九点。我们问他,「我们有多少时间。」他回答,「直到你认为素材足够为止。」

他没有食言,我们当晚足足谈了三个小时。从过去聊到现在,从行业聊到生活,毛毛迅的坦诚和直率令我们惊喜。

毛毛迅本名叫毛迅,四川人,今年39岁,他丝毫不避讳讲述自己的过去和所谓的「缺陷」。

毛毛迅说,他在很小的时候曾因为直接去喝热水壶中的高温水,舌头一度被烫伤。虽然现在皮肤已经恢复,但讲话时的音准自那时起受到了影响,以至于现在毛迅依然要每天花额外的时间练习普通话发音。

除了口音,身高或许是毛迅真正介意的事情之一,以至于他会用「缺陷」、「怪异」来形容自己的身体。他直言自己的身高「一米六几」。他说很羡慕那些网红和名媛,「他们没有短板,人见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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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对于身高的自卑是从小开始的。对于儿时的他来说,体育课就是一场噩梦,他说,「一切需要集体集合、排队的时候,就完全能感受到自己很怪异。」他甚至拒绝参加高中毕业照的集体拍摄,「他们都太高了,我知道我过去的话会让我站在犄角旮旯,我就直接没去。」

不难看出,毛迅是一个心底有骄傲的人。而身高是与生俱来的,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这让他感到自卑,且无力。这种无力也在毛迅的人格中印下了烙印——要证明自己。

进入重点高中,精通游泳和田径,对于文艺和创意更是满脑子奇思妙想,毛迅在第一次高考失利后,在第二年高分被中国西南唯一一所高等美术院校四川美术学院录取。

进入美院的毛迅如鱼得水,创意与才华让他成为校园里的明星。用毛迅自己的话说,「那段时间是在同学和老师的掌声中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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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的毛毛迅。
大学时的毛迅喜欢买时尚杂志,那些时髦亮眼的着装和风格令他着迷,也支撑着他对未来生活的期待,「虽然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做什么,但应该是像电视里那样,在一个大集团,高级写字楼里,大家穿得很得体……」毛迅说,这是他在当时对于毕业后生活的想象。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现实,再一次将他狠狠地打入谷底。



02.

月薪三千,却在教月薪三万的人如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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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非典,毛迅大学毕业,他来到传媒中心北京,进入了一家「并不那么一线」的女性刊物。那是他一直向往的工作场景,高级写字楼,穿着得体的同事,经常与高端品牌和五星级酒店打交道。可光鲜背后,竟是战场。

在时尚杂志,大品牌的合作资源被紧紧握在老员工手里。由于是按页数计薪资,大品牌的整页大小的时尚大片可谓省时省事名利双收,那是人人都想抢着干的香饽饽。而留给毛迅的,则是不仅要策划选题、撰文、一页要拍十多张照片的穿搭板块。

迅回忆一次在北京后海的外拍,他背着一个装满服装的户外双肩包,包的顶端高过了他的头。左手是几大袋子鞋,右手是几大袋子衣服。前方为模特和摄影师早已忙得焦头烂额,后方编辑却不停地在催促交稿。忙碌一天后,他弄丢了一个项链。

那天毛迅赔了800元,那几乎是他当时整月薪水的三分之一。

后来,毛迅渐渐开始有机会参与高规格的发布会,但采访和拍摄往往在奢侈品店铺、高端酒店举行,若是身上没有几件大牌衣服,店员都会给脸色。

在一次高端品牌的活动上,现场的来宾个个西装笔挺,优雅贵气。毛迅作为时尚媒体嘉宾受邀参加,处处显得局促和胆怯,「我当时躲着这些人,香槟都不好意思去拿,害怕走在他们中间,更不敢去找这些来宾做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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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尚行业给普通从业者带来的自卑并不难理解。当时频频出席高端场合的毛迅住在位于团结湖的出租屋里,和三个女生合租一间两室一厅,出街为模特拍摄时尚大片也要乘坐拥挤的地铁。毛迅自嘲,「当时月薪三千,却在教月薪三万的人如何生活。」

「当时买不起『战衣』,在店里拍摄时,店员很冷漠,很不配合,」毛毛迅说,「真的好难」。可正如毛迅骨子里的自卑和执拗,现实与理想的反差再一次激发出他的好胜心。

一线品牌的衣服找不到就要第一时间拿到二线的;大牌摄影师请不动就去沟通二线里最好的;好模特难请就要用更别出心裁的策划去打动;没机会亲临国际大秀场就要最快拿到一手的照片去做解读……毛迅拼了命想要把那些「脏活累活」做出彩、做出花。

幸运的是,他的才华被看到了。美国最畅销的男性杂志之一『时尚健康』(Men’s Health)在他来到北京的第三年,向他伸出了橄榄枝。



03.

时代机遇下,一手将自己从幕后推上风口

2006年,那是一个还没有「社交媒体」概念的时代,是夏河和洛洛还没有火起来的年代,是一个同志还在论坛上寻找同伴的时代。

依然瘦弱单薄,染着一头黄色的头发,对健身一窍不通的毛迅迎来了他的新工作——分享一种时髦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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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士的健身、美容、穿搭,那是一种早已流行于西方发达国家的生活方式,但在彼时仍未被国人所熟悉。而「贩卖」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无疑是项极具挑战性的工作。

在当时,几乎没有人相信中国市场已经准备好了。毛迅曾找到宝马,当时他得到的答复是,「我们不相信这种生活方式会被市场买账,我们的客户不会在健身房呆着。」

然而,时代的风向变幻往往来得悄无声息,在他真正到来之前,没人会相信那就是未来。而毛迅凭借他敏锐的判断,笃定那就是未来。

于是,他不断将那些身材健美,容貌阳光健康,注重护肤与穿搭的型男送上杂志封面。而他也渐渐发现,当你试图让人认同你的一个观点时,首先要做的,就是自己对之深信不疑。于是,他开始健身,很努力地健身,转眼就是四年。

用毛迅自己的话说,那四年机缘巧合地成了他的「蓄力期」,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时代将会发生怎样的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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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的2010年,微博来了。

媒体专栏积攒的读者人气,四年高强度训练成就的好身材,毛迅几乎在当时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等待着社交媒体的出现。意外,却又不意外,毛迅就这样水到渠成的成为了在中国社交网络上第一批火起来的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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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在「恰当的时间」刚好「一切就绪」是毛迅的一次好运,那么真正成就毛迅影响力的,则是杂志社的全面社交媒体转型。

注册微博一年后,毛迅在社交媒体上已经小有影响力。恰逢其时,『时尚健康』美国总部发来战略转型的邮件——全面转向社交媒体传播。而要让杂志社在社交媒体上与红人产生互动与声量,几乎没有谁比毛迅本人更合适。毛迅几乎提前一年为杂志社的转型铺平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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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凭借个人影响力,叠加杂志社的品牌势能,毛迅一手将自己从幕后推到了台前,可谓想不红都难。

在时尚媒体已经7年的毛迅深知用户爱看什么,他的创意与才华又总能创造出让人惊艳的策划。「水男孩」、「美人鱼」大胆裸露壮硕的胸肌,公开上传前卫夸张的造型硬照,每每在社交媒体上发布新造型,都会掀起一阵「狂风暴雨」式的讨论和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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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毛毛迅」在社交媒体上几乎是「兴风作浪」般的存在。

他的厉害不止于「大胆」。如今的美妆穿搭博主遍地开花,每日健身房打卡成了都市人的标配。而在十年前,毛迅的「咖啡沙拉和美容健身」,对于当时的同志社群而言几乎是一种「降维打击」般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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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健身、拥抱社交媒体、传统媒体转型,毛毛迅几乎完美踩中了每一个时代机遇。他似乎很「努力」,又似乎无心插柳柳成荫。

毛迅说,「这个时代对我太好了。」毕竟,那十年也正是中国时尚行业高速发展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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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毛毛迅:「收回自己的骄傲是种巨大的不幸」


毛迅实在是太红了,红太久了,红到有人看不下去。

其他时尚杂志的一些编辑开始攻击毛迅的身高,说他是霍比特人。社交媒体上也是八卦满天飞,有人说毛迅的胸是玻尿酸打的,甚至有人传言他的真实年龄已经5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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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毛迅还是在办公室里迎来了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危机。随着将他招进的伯乐离职,负责最大营收板块,手握最优传播资源的毛迅成了办公室的众矢之的。

「网络标签会消解杂志品牌」、「女性化的网络人设与阳刚基调相悖」……办公室的拉帮结派开始让毛迅的日常工作变得举步维艰,职业生涯开始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

最终,在2014年底,毛迅决定离开。

在那之后,他好像变了一个人。毛迅离开拼搏了十年的北京,来到上海,利用早前积累的影响力做起了自媒体。他变得安静了。

毛迅管那段日子叫「修行」,他似乎明白了一些道理。「这场修行让我明白,你再热门,也最终会归于平淡。舞台会给你光环,但你不可能一直在舞台上。最终,能把你接住的,是最真实的生活,是你的工作,你的行业,」毛迅对淡蓝说,「所以,到了上海之后,我要重新回归『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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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主流时尚大刊,到自媒体;从逛商场都有人偷拍,到收敛锋芒、韬光养晦……毛迅并没有直言这种生活的巨变是否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心理落差,但他说,「你越早醒悟,你的落差就会越小。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醒悟得更早一些。」

「你后悔当初太过张扬吗?」我们问毛迅。他笑着说,「人生十有八九是不如意的,人这一辈子能大胆做自己的岁月不是特别多,为什么不骄傲那么几年呢?」

他顿了顿了,接着说,「该骄傲的时候,要尽情骄傲。但或许也要聪明些,也要有些小世故,也要谦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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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他过气了,有人说他不如从前了,有人说他淡出人们的视野了。但实际上,马上就要40岁毛迅依然很忙。如今的他是一名时尚行业意见领袖,依然有广泛的行业影响力,只是他出现在公众视野的方式更成熟了,更稳重了。

我们问他,「你现在是不是大牌广告接到手软」,他笑了笑。我们紧接着问,「不再兴风作浪了,你怀念从前吗?」他顿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说,「收回自己的骄傲是种巨大的不幸。」

但实际上,毛迅的骄傲从没有收起过。曾经的骄傲是年轻的容颜,是健美的身材,是闪着光的奢侈品,是众星捧月的流量,今天的毛迅说,所谓骄傲和光芒的背后,实际上是我在健身房流的汗,是在行业摸爬滚打十余年的经验和洞察,是对朋友和伙伴的真诚和朝夕相处,更是知识的储备与思考的沉淀……

采访结束后,毛迅发来一条信息,真正的骄傲往往不是那些与生俱来的,而是那些我们通过行动改变的。

《END》


文|杨砺
编|黑色洋葱
来源:淡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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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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